这种由冥冥之中的破败法则所催生出来的回光返照,简直比那贴在皮肤上的狗皮膏药还要令人作呕。
往往在这个世界的男主或者女主即将面临彻底物理抹杀的绝境时,那不讲理的设定便会犹如强行插入的补丁一般准时发作。
不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刷出一个活了上百年的孤僻老怪物,便是从天上掉下几路掌握著绝世失传秘籍的天降神兵,硬生生地用违背物理常识的武力值将这对狗男女给拖出鬼门关。
沈昼看着跪在地毯上、连后背都被冷汗完全浸透的王忠烈,心底十分清楚这种降智的光环打击,根本不是这些只会排兵布阵、依靠血肉之躯在战场上拼杀的正规军所能抵挡得住的。
若是因为这等不可抗拒的剧情外挂,而滥杀自己手底下最得力的亲信将领,那才是真正的著了那作者设定的道。
沈昼缓缓将那双搭在案几上的长腿收了回来,军靴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,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。
他摆了摆手,用一种极度上位者掌控全局、从容不迫的宽容姿态,做出了关于这名下属命运的决断。
“行了,把你的脑袋从地上抬起来,收起你那副死了亲爹的晦气嘴脸。”
王忠烈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抬起头,那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与茫然,他原以为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白虎节堂的大门了。
沈昼端起那杯刚才没有喝完的西域葡萄美酒,将那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那种能在这千军万马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江湖杂耍把戏的老怪物,本就不是你们这群拿着长枪大戟的步卒能防得住的。
“本帅若是为了几个跳梁小丑的逃脱,便将你这等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兵马使斩首示众,那以后还有谁肯死心塌地地跟着老子去冲锋陷阵。”
他将酒杯送至唇边,浅浅地抿了一口,语气虽然平淡,却透著一股让人愿意粉身碎骨去报答的绝对恩宠。
“站起来,这条命老子今天先给你留着,以后在战场上多给老子砍下几个敌将的脑袋来赎罪便是。”
王忠烈在听到这等明辨是非的不杀之恩后,那股在刀尖上舔血大半辈子的硬汉情绪瞬间失控。
他感动得热泪盈眶,眼眶通红地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在那地毯上磨出一片红印。
“大帅的活命之恩,属下没齿难忘。”
“以后属下这条命便是大帅的私有之物,哪怕大帅让属下立刻拿刀抹脖子,属下也绝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”
沈昼通过这种极其高明的御下手段,彻底将这位铁血亲卫长的那点愧疚感转化为最死心塌地的狂热忠诚。
他将酒盏随手丢回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,随即冷声下达了追捕命令。
“立刻传我的军令,调动这金陵城内外所有的守军巡防营。”
“在这城门方圆百里的水旱要道上给本帅布下天罗地网,连那些山里的猎户地洞也别放过。”
“若是有那不长眼的绿林门派敢私自收留这两个半死不活的废人,直接带兵给我把他们的山头给平了。”
沈昼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寒如冰。
“若是这金陵城里再发生第二次被劫狱的破事,你便让那个负责那片防区的守军营统领,自己把脑袋砍下来提着来见本帅。
王忠烈猛地站起身来,像一尊铁塔般重新恢复了那杀气腾腾的凶狠模样。
“属下遵命,这就去把这江南道翻个底朝天。”
沈昼扬起下巴,十分随意地挥了挥手,那些早就吓得腿软的绝色舞姬与侍女立刻犹如获得大赦般,连滚带爬地顺着偏门退出了这处充满压迫感的节堂。
待到这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时,那原本旖旎奢靡的气氛瞬间降至了比冰窟还要森冷的零度。
沈昼用指腹反复摩挲著那枚血玉扳指,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,他直接转移了狩猎的目标。
“本帅且问你,那日在春风得意楼里,跟那废物男主一起被咱们抓回来的幽州节度使之子高景行,他现在身在何处。”
“那几个满天飞的神秘高手,可曾大发慈悲地将这位远道而来的尊贵公子哥一并给顺手带走了。”
王忠烈闻言,立刻拍著那坚硬如铁的胸甲,发出砰砰的响声,满脸不屑地做出保证。
“回大帅的话,那个什么破高手眼睛里就只盯着那对狗男女,连看都没往旁边那几间牢房看一眼。”
“那个高景行现在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,老老实实地被锁在最底层的玄字号水牢里头。”
“那小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,被咱们弟兄吊在水里泡了两天,每天就扔几个发霉变酸的窝头给他啃,现在早就吓破了胆,听见老鼠叫都能尿一裤裆。”
沈昼听到这个回答,嘴角缓缓向上扯起,勾勒出一抹残忍至极的贪婪弧度。
那对有着世界规则保护的无脑男女主跑了便跑了,不过是几坨暂时清理不掉的垃圾罢了,根本影响不了他在江南的绝对统治。
但是论起这敲诈勒索、大发战争横财的无耻手段,在这江南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