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子这番大言不惭的话语,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庭院中回荡开来。
整个祝家大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。
仿佛连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那些握著长枪大戟的玄甲军士卒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皆是从同袍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看傻子般的讥讽。
瘫倒在血水里的祝冬宜,那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眸,在听到“共分天下”这四个字时,再次爆发出一种犹如濒死之人抓住仙丹般的狂热光彩。
沈昼端坐在那匹不带半根杂毛的战马之上。
将那只把玩着马鞭的手掌缓缓收紧。
他仰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,看着被黑云遮蔽的夜空。
一阵前所未有的狂放笑声。
犹如火山深处积聚已久的岩浆般,从沈昼的胸腔里轰隆隆地炸裂而出。
沈昼慢慢低下头,那双比寒冬腊月的冰窟还要冷上三分的眼眸,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还保持着高贵姿态的前朝皇子。
他用那种看待完全没有进化完全的弱智的眼神,一字一顿地将嘲讽砸在对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。
“一个在土里埋了几十年的死鬼朝代,连自家祖坟都不知道被野狗刨了多少回”
沈昼用马鞭指著那群握著可笑兵刃的暗卫,喉咙里溢出粗重的冷哼。
“你这等早就该去阴曹地府里报道的孤魂野鬼,也敢在手握十万重兵的老子面前,画这等没边际的大饼。”
“你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要跟我,谈什么共分天下?”
沈昼完全懒得再去多听半个字的废话。
他握住腰间那柄杀人无数的漆黑长剑的剑柄,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,那柄通体布满暗纹的长剑被猛地拔出剑鞘。
沈昼双腿用力一夹马腹,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纯黑战马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。
他将剑锋斜指着地面,亲自率领着身后那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铁骑。
犹如一股能够摧枯拉朽的黑色金属风暴般,朝着那个还在做着复国美梦的皇子,发起了最为致命的平推冲锋。
皇子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脸庞在瞬间彻底变了颜色。
他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残暴的军阀,竟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,连半分谈判与拉扯的余地都不留。
“给孤挡住他们,护驾。”
皇子惊慌失措地往后倒退了两步,用破音的嗓子命令手下那上百名精锐暗卫结成防御阵型。
可区区一百个只懂得在阴暗角落里,搞刺杀的江湖剑客。
在三百名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重装骑兵冲锋面前。
简直就像是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滚滚车轮的蚍蜉。
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。
那上百名所谓以一当十的前朝精锐暗卫,便被战马那包裹着铁蹄的巨掌,生生踩踏进满是碎石的泥土之中。
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漫天飞舞,凄厉的惨叫声被战马的嘶鸣与铁甲的碰撞声彻底碾碎。
那些高贵的护卫被碾压成了,一滩滩散发著热气的黏糊糊肉泥。
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找不出来。
前朝皇子看着身边那些化为肉酱的死士,眼底的恐惧终于战胜了那高贵的血统。
他拔出腰间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祖传绝世宝剑,双手握剑,企图用尽全身的内力去抵挡那近在咫尺的杀神。
沈昼的战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呼啸而至。
他手中的漆黑长剑裹挟著战马俯冲时带来的恐怖动能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残忍的半月形弧线。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石断裂声。
那柄皇子引以为傲的绝世宝剑,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暴力直接斩成两截。
剑锋带着无可匹敌的余势,没有任何阻碍地切开了皇子那脆弱的脖颈。
一道极其刺目的血柱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。
皇子那颗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表情的高贵头颅,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,骨碌碌地滚落到了瘫在地上的祝冬宜,那被血污浸透的白色裙摆边。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正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引发了这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。
似乎是这方世界那可笑的女频天道规则,在面临彻底崩塌前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抽搐。
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。
祝家这座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府邸周围。
那些高墙与屋脊上。
竟然犹如雨后春笋般,接连不断地冒出各种设定离谱的终极男配。
一位掌控著天下七成绸缎与粮食生意的年轻巨贾,踩着铺满金叶子的红地毯从破碎的大门处走入。
他手摇折扇,满眼深情。
“冬宜,我愿用我那富可敌国的无尽财富,只为换你在这乱世中的回眸一笑,谁若伤你,我便用金子砸碎他的骨头。”
话音未落,一位隐姓埋名在江南做杂役、实则为了复仇忍辱负重的邻国质子,握著一把生锈的铁剑从假山后方跃出。
质子仰天长啸,眼角挂著痛苦的泪痕。
“我在这泥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