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七月初十,距离戏子灵体的期限只剩五天。
陈默坐在老宅的八仙桌旁,桌上摊开的是那本“要命”的《执念录》。
新的一页上,墨迹缓缓浮现,颜色比以往的都深。
【执念登记:未完成】
【姓名:柳逢春(艺名)】
【身份:民国末年戏子】
【执念内核:于农历七月十五子时,在庆云戏院旧址唱完《牡丹亭·离魂》最后一段】
【特别警示:此执念涉及时辰循环,若超时未完成,执念将重置并反噬房东,每重置一次,难度递增一次。】
【剩馀时间:5天0时12分】
刘小雨凑过来看,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,马尾辫扎的高高的,眼神里既紧张又兴奋。
前天她父亲刘建军正式把她托付给陈默学习之后,这姑娘几乎就住在了老宅。
“时辰循环是什么意思?”刘小雨轻声问。
陈默揉了揉太阳穴,这两天他查了不少资料,也试着用租客共鸣与老宅本体沟通,得到的信息碎片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“简单说,柳逢春的时间永远停在了死前最后一刻,就是在戏台上唱离魂,”陈默指着执念录上的字,“每年七月十五,这段卡住的时间就会重现,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让他把那段戏唱完,这样他的时间才能继续前进。”
“如果推不过去呢?”
“那一切就会重来,但重来需要能量,”陈默顿了顿,“会从我这个房东身上抽。”
刘小雨的脸白了白:“抽什么?”
“阳寿,或者更糟。”
陈默没有细说,但他能感觉到柳逢春的执念很危险,背后似乎有个圈套。
堂屋角落的地灵飘了过来,泥人今天很安静,它蹲在桌角,用只有陈默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房东,这单不好接,戏台子下面,埋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但很沉,感觉跟底下埋了口棺材似的,”地灵的身体似乎都僵硬了几分,“而且……那地方的气场不对劲,七星里的摇光位,就在那附近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七星锁龙阵的七个锚点: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
老宅位于中心天权,而摇光位,据沉墨残魂的记忆碎片,应该在城西旧戏院一带。
太巧了。
“先不管阵法,”陈默合上执念录,“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柳逢春到底要什么,小雨,你的能力能直接跟鬼魂说话吗?”
刘小雨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能看见他们,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,但真要好好说话,得有东西当媒介,或者他们自己愿意出来才行。”
“媒介?”
陈默想起林秀兰的戒指、苏晚晴的道歉视频,每个执念都有其钥匙。
柳逢春的钥匙是什么,一件戏服,一把胡琴,还是某个特定的人?
“庆云戏院旧址现在是什么地方?”刘小雨问。
“八十年代就拆了,原址上盖了新城百货大楼,五年前百货倒闭,现在是栋烂尾楼,”陈默调出手机地图,“但奇怪的是,执念要求的是旧址,不是那栋楼。也就是说,就算戏院不在了,只要在那片土地上唱就行。”
“那不是很简单?我们半夜溜进去,你陪他唱完。”
“如果这么简单,就不会是困难的执念了。”
陈默站起身,手伸进阴阳行囊里摸索一下,拿出一个小布袋,把几枚古旧的铜钱倒在桌上。
“沉墨留下的东西里有几枚占卜钱,我试过用它测吉凶……结果都是大凶。”
铜钱在桌面上排开,三枚全部是阴面朝上,且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黑气。
刘小雨盯着铜钱,脸色渐渐的发白:“我……我好象听见哭声,很多人的哭声,从这些铜钱里传出来。”
陈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,刘小雨的通灵体质比他想的还要敏锐。
“今晚先去踩点,”陈默收起铜钱,“但不去戏院旧址,先去查柳逢春这个人。”
城南旧文档馆的灯光很暗。
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,听说陈默要查民国末年的戏曲资料,嘟囔了几句“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”,但还是从积满灰尘的库房里搬出几大本册子。
老头翻开一本泛黄的演出记录册。
“庆云戏院……哦,有印象,民国三十七年到三十八年,那是它最火的时候,班主姓柳,叫柳三元,捧红了个青衣,就是他儿子,艺名柳逢春。”
陈默屏住呼吸:“他儿子?”
老头推了推眼镜:“对,柳三元自己是唱武生的,但儿子天生一副好嗓子,身段也柔,专工青衣,可惜啊,民国三十八年春天,柳逢春唱完最后一场《牡丹亭》,第二天就失踪了,戏院的人找了他三天,最后在后台化妆间找到……人已经没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
老头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说是吊死的,穿着杜丽娘的全套行头,但奇怪的是,脖子上没有勒痕,脸色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