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,抬头盯着老宅的门楣,眉头拧着。旁边的唐装老者也仰着头,手里一串佛珠捻的飞快,嘴皮子不停翕动。
女助理上前,叩响了门环。
陈默等铜环的馀音散尽,才伸手拉开门。
门开的一瞬,外面六个人的视线齐刷刷扎在他身上,都愣住了。他们眼里的惊愕,一半是因为他的年轻,另一半,是因为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沉静的眼神。
“李总,请。”陈默侧过身。
李耀华审视的看了他一眼,迈步进门。唐装老者紧随其后,女助理跟在最后。
suv下来的三人想跟进来,刚踏上门坎,那个平头壮汉猛的停住,脸色一白。
“怎么了?”短发女人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壮汉的声音发沉,“有几十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”
短发女人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,最后直挺挺的指向堂屋。她脸色也变了:“里头……东西太多,太杂了。”
“进不进?”司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。
“进。”平头壮汉咬牙,“李总在里面,出事了咱们都得玩完。”
三人硬着头皮跨进院子。进门的刹那,陈默看见他们身上各自闪过一抹微弱的金光,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。但那金光很微弱,风一吹就散。
一行人进了堂屋。
李耀华的目光落在地灵身上,眼神骤然收紧。唐装老者手里的佛珠捻的几乎出了火星子。
“坐。”陈默抬了抬下巴,示意对面的太师椅。
李耀华坐下,女助理站他身后。唐装老者在他旁边落座。suv那三人没坐,杵在门口,眼神警剔的扫着屋里每一寸角落。
在陈默眼里,这六个人身上的气场颜色各不相同。李耀华是心虚和恐惧交织的暗红色。唐装老者是淡金色,有点道行,但不多。女助理是普通人的灰色。门口那三人身上则泛着一层银白,是法器残留的光。
“陈先生,”李耀华开了口,声音比昨天在寺庙里稳的多,“昨天你说的话,我回去想了想。”
陈默没出声,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的敲着。
“晚晴的事,确实是个遗撼。”李耀华说,“但十年了,人死灯灭,再翻旧帐,对谁都没好处。我今天来,是带了解决方案的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
“补偿。”李耀华从女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档夹,推到桌子中央,“苏晚晴的母亲在她走后第二年也没了,没有直系亲属。我可以以公司的名义,成立一个苏晚晴艺术基金。另外,我私人再出五十万,给她修个风水好的墓,年年有人祭扫。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文档夹上,没伸手。
“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。”李耀华身体前倾,“公开道歉,不可能。牵扯的人太多。陈先生,你年轻,认死理。但在社会上,有时候,和稀泥才是大智慧。”
陈默停下敲击的手指,忽然问:“李总,你信佛,初一十五都上香。拜的时候,求的什么?”
李耀华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想,”陈默的声音很慢,带着一丝沙哑,“你一边烧香求心安,一边干着让心不安的事。佛祖他老人家,忙的过来吗?”
唐装老者开了腔,声音又干又涩:“年轻人,慎言。李总礼佛,心诚则灵。”
“心诚?”陈默的视线转向他,“那您替佛祖说说,逼死一个人,还让她背了十年黑锅,这笔债,几炷香能还清?”
老者脸色一沉:“你……”
“陈先生,”李耀华打断他,“我今天是来谈事的。你要是不接受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的方案里,有清白两个字吗?”陈默问。
李耀华抿着嘴。
“有告诉所有人,当年的黑料都是假的吗?”
“不可能。”李耀华一字一顿,“我说了,牵扯太大。”
“所以你宁愿花五十万买块石头,也不愿说一句真话。”陈默咧开嘴角,却没有半分笑意,“在你这儿,一条人命,就值五十万,再加个基金冠名权?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李耀华的声音扬了起来,“非要鱼死网破?小子,我李耀华闯荡三十年,什么没见过。你一个毛头小子,拿什么跟我斗?”
话音刚落,门口的三个保镖齐齐往前踏了一步,手都按在了腰后。那个位置的西装底下,硬邦邦的,是枪的轮廓。
堂屋里的光线陡然暗了下去。
一阵阴风不知从何而起,吹的桌上的茶水泛起涟漪。地灵往前挪了一步,挡在陈默身前。它泥土的身体表面,那些裂纹正一点点加深,随时会整个崩裂。
陈默的手按在地灵的肩膀上,摇了摇头。
他站起来,绕过八仙桌,走到李耀华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“李总,你知道苏晚晴跳楼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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