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让窗外鸟叫吵醒了,头疼比昨天轻了些,但还在。
他坐起来揉着太阳穴,目光扫向房间角落,那个民国长衫的影子还在,依旧仰头看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他下了床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槐树下多了个新影子,一个穿戏服的女人,水袖垂地,正在无声唱着什么,她动作很慢,一抬手,一转身,都显得有些凝滞。
陈默看了一会儿,转身下楼。
厨房土灶还留着昨天灰烬,他重新点火烧水,煮了包泡面~昨天从出租屋带回来的最后两包之一。
吃着面,他翻开执念录,又看了一遍苏晚晴的信息。
苏晚晴。
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大概是十年前他上高中时候,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一个女明星,唱歌演戏都挺火,后来好象突然就销声匿迹了,当时娱乐新闻说是出国留学,现在看来,没那么简单。
卒于2016年。
十年了。
吃完面,他收拾了碗筷,再回到堂屋。
陈默拿起来看,cd封面是苏晚晴的脸,很年轻,可能就二十出头,对着镜头笑,眼睛亮得惊人,专辑名叫晴空,发行日期是2013年。
cd下面压着张纸条,字迹娟秀:
“陈默先生,这是我最后一张专辑的母带副本,希望它能帮你了解我。
陈默盯着纸条看了几秒,所以老宅的租客,不仅能给他留任务,还能直接递东西?
他拿起cd上楼。
房间里有个老式cd机摆在书桌角落,还插着电,他把cd放进去按了播放。
音乐响起来,前奏是钢琴,很干净,然后苏晚晴的声音进来,清澈,带一点点沙哑:
“他们说天晴了就有彩虹,
可我等到天晴,只等到空。
舞台的灯光太亮,
亮到看不见自己的影子……”
陈默坐在椅子上听着,歌很好听,但他不是来欣赏音乐的。
他集中注意力,试着用灵视去看这张cd,cd上飘着淡淡光晕,颜色很复杂,金色、蓝色、灰色混在一起,金色是舞台灯光,蓝色是忧郁,灰色是绝望。
第一首歌听完,第二首开始,这次是快歌,节奏强烈,但苏晚晴的声音里有种刻意装出的快乐。
陈默关掉cd机,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。
他拿起cd,指尖轻轻碰上封面里苏晚晴的脸。
触碰记忆能力激活,眼前一片白光闪过。
第一个片段是化妆间,苏晚晴坐在镜子前,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,她穿着华丽礼服,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,但眼神空洞,镜子里的脸很美,却很脆弱。
门外有敲门声,一个男人声音响起:
“晚晴,李总来了,想跟你聊聊下部戏。”
苏晚晴身体僵了一下,她对着镜子挤出笑容。
“马上来。”
化妆师小声说:
“晚晴姐,要不就说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苏晚晴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习惯了。”
画面一转,是酒店房间,苏晚晴缩在沙发角落,头发散乱,妆花了,她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条的评论:
“假清高,装什么装”
“肯定睡上去的”
“唱的什么玩意,滚出娱乐圈”
“去死吧”
她手指颤斗往下滑,越滑越快,眼泪掉在屏幕上,她想关掉手机,但手指不听使唤,继续滑,继续看。
门外又有人敲门,还是那个男人声音:
“晚晴,开门,李总说了,只要你道个歉,一切都好说。”
苏晚晴捂住耳朵,摇头。
画面再转,到了天台。
夜晚,风很大,苏晚晴站在天台边缘,穿着白色睡衣,赤着脚,她低头看着下面的城市灯火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手机在手里震动,她看了一眼,是经纪人发来的短信:
“晚晴,算我求你了,发个声明,就说那些都是谣言,只要你道歉,公司还能保你。”
她笑了,笑出眼泪,然后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但陈默听清了。
“我没有错,为什么要道歉?”
说完,她把手机扔下楼,手机在空中翻了几圈,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陈默猛地抽回手,胸口一阵绞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着痛,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绝望和不甘,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,堵得胸口发闷。
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大口喘息。
等再睁开眼时,窗外阳光已经照进来,在书桌上投出一块光斑,cd机上的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十七分。
陈默站起来,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,他需要更多信息,那个李总是谁,当年的丑闻具体是什么,为什么苏晚晴宁死也不道歉?
他下楼走到院子里,地灵不在,槐树下那个穿戏服的女人影子还在唱,水袖舞动,无声无息。
陈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