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能跑,身后是三十万的高利贷,随时会要了他母亲的命,眼前是三百万的凶宅,不能卖,不能抵押,租客还不是人,横竖都是死路一条,不如进去搏一把!
陈默狠狠的咬破舌尖,借着疼痛强迫自己冷静,直接迈进了门坎。
踏入老宅的瞬间,门外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整个世界瞬间失色,只剩下死寂的灰,阴冷刺骨。
他咽了口唾沫,伸手推开堂屋的大门。
屋里没有蜘蛛网,也没有厚重的灰尘,青砖地面一尘不染,干净的反常,仿佛不久前才被什么东西清理过。
正对门的八仙桌上没放观音财神,只孤零零的摆着一张黑白遗象,照片里的老头瘦的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,牌位上刻着五个字:陈半山灵位,正是那位把这套要命的房子留给他的三舅公。
陈默双手合十,对着遗象慌乱的拜了三下。
“三舅公,我就是来继承遗产的,急用钱,您老在天之灵,保佑我找点值钱的物件……”
房子不能卖,但万一藏着金条古董呢?只要能搞到几万块,就能先稳住那帮催收的!这个念头让他双眼瞬间冒光。
他冲进堂屋,粗暴的拽开每一个抽屉,空的,他撞开偏房的门,掀开所有柜门,还是空的,连一个钢镚都没留下!
陈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他一头冲进最里面的厨房,土灶台,破水缸,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接着跑去二楼的房间挨个翻着,依然空空如也。
他回到一楼厨房,累的瘫坐在地上,就在他快要放弃时,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空洞回音,咚……咚。
他跟着声音低头看向地板,一块颜色很深的方形木板,严丝合缝的嵌在青砖里,木板边缘,还带着一个生满绿锈的粗大铜环。
地下室?
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,老一辈人最喜欢把大洋金条藏在地窖里!
他猛的扑过去,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铜环,额头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拽!
沉重的木板被掀飞,砸在地上。
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涌了出来,让他一阵作呕,他被熏的连退两步,剧烈的咳嗽着,但对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,他还是探头向里看去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照向下方一条长满黑斑的徒峭木梯。
他一步步向下摸索。
很深,足足下了五米,鞋底才踩到实处。
空间大的离谱,几乎掏空了整个老宅的地基,光柱扫过四周,没有金条,也没有古董。
空旷的地下室正中央,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土坑,坑里的土是纯粹的死黑色,黑土微微隆起,形成了一座没有墓碑的孤坟,坟头边缘,整整齐齐插着七根早已烧尽的残香。
陈默浑身汗毛竖起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跑!可双腿却不听使唤,钉在原地。
手电筒照亮的方向,那座黑色的坟土动了。
扑簌……扑簌……
干裂的泥块顺着坟头滚落,紧接着,坟顶的黑土从内部裂开一道半米长的缝隙!
一只手,破土而出!
那是一只完全由黑泥构成的残手,没有皮肤血肉,只有五根布满裂纹的泥指,指缝间,正向外冒着灰黑色的阴气。
“卧槽!”
陈默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,连滚带爬的向后退,后背重重的撞在冰冷的青砖墙上。
那只泥手死死抠住坟土边缘,指甲在干土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,紧接着,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干瘪躯体,缓缓的从黑坟中拔了出来。
一个泥人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平坦的面部只有一道裂口,勉强算作嘴巴。
明明没有眼球,陈默却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,死死盯在自己的身上。
一个诡异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“新房东?”
“比上一个……年轻。”
泥人转动没有五官的头颅,裂开的嘴里吐出干涩的泥渣。
陈默喉结滚动,死死攥着手机,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,喉咙干的发痛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地灵,甲子七九号。”
“你的……租客。”
泥人向前迈出一步,干瘪的泥脚踩在青砖上,竟没有一丝声音。
它停在三米外,脑海中的粗糙摩擦声再次响起:
“按照契约,你每月需帮我完成一件执念,今天是一号,该交房租了。”
陈默贴着墙,嗓音颤斗的问道。
“什……什么执念?”
地灵抬起那只散发阴气的泥手,指向角落,一个破旧的木架上,孤零零的放着一本线装古籍,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:《 》还有一本文档,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的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“翻开它。”
陈默硬咬着后槽牙,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了过去。
指尖触碰封面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书皮的触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