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说,“克洛普的战术核心就是高位压迫,用高强度的跑动在短时间内压缩对手空间。快速转换,把对手还没落位的防线打穿。这种打法以前在德甲有,但克洛普把它推到了极限。而且他们有顾狂歌。”
安切洛蒂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两根手指搭在嘴唇上,看着桌上那份数据。他当然知道多特蒙德。他在米兰的时候就和克洛普交过手——小组赛那场四比一,他至今还记得。但那场比赛和现在不同。那时候多特蒙德刚刚冒头,很多球队还没摸清他们的套路。现在是淘汰赛阶段,多特蒙德已经连斩了米兰、皇马、里昂。这支球队不是黑马。是真正的竞争者。
“顾狂歌一个人的进球占全队的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威尔金斯继续说,“我们的分析师已经在剪辑他的比赛录像了。所有欧冠进球,所有德甲进球,包括他在前场的无球跑动都会被剪出来。”
“百分之八十。”安切洛蒂重复了这个数字。他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一个极度依赖单个球员进球的球队。”威尔金斯说,“但问题是——没有人能阻止他进球。皇马试过了,米兰试过了,里昂试过了。都没有成功。他的速度、爆发力、射门精度都是顶级的。更重要的是他几乎从来不受伤。全勤。欧冠全勤,德甲全勤,德国杯全勤。这在一个单赛季能进三十球以上的前锋身上极其罕见。”
“不罕见。”安切洛蒂开口了,“是不可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切尔西训练基地的草皮。伦敦二月的天气阴冷潮湿,草皮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,肩膀微微耸起,像一只正在思考的老熊。
“从战术特点上来看,多特蒙德是一头我们完全不熟悉的猛兽,我们对他们的技战术实力、节奏,并没有非常直观的了解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威尔金斯,“曼联、巴萨、皇马——这些球队我研究了很多年。我知道曼联的边路传中什么时候来,我知道巴萨的传球线路是怎么走的,我知道皇马的反击从哪一侧发起。对付这些球队,我可以制定出非常详细的战术计划。主场怎么打,客场怎么守,什么时候发力,什么时候收——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多特蒙德不是。他们上赛季才在德甲冒出来。本赛季是他们第一次打欧冠,直接杀进八强,除了我们已经对阵过他们的前米兰教练外,我们缺乏对他们的了解。我们最近几年几乎没有和克洛普的球队交手过。我们有大量的比赛录像,但研究录像和真正的交手是不同的。你不知道他们的节奏变化有多快,你不知道他们在落后的时候会做什么调整,你不知道他们的年轻球员在关键比赛中会不会突然爆发——”
威尔金斯接了一句。“或者突然崩溃。”
“对。”安切洛蒂点头,“如果多特蒙德有弱点,那就是年轻。但我们首回合是主场——我们必须要在斯坦福桥建立优势。我们的球迷会给予支持,我们的球员会全力以赴,争取在首回合就奠定胜局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对阵表上。
“距离四分之一决赛还有一个月。不急。先把联赛稳住,等录像分析全部做完再说。”
威尔金斯合上笔记本电脑,站起来。“我去催一下分析师。”
安切洛蒂点了点头。威尔金斯走到门口的时候,安切洛蒂又叫住了他。
“让分析师把顾狂歌的无球跑动也剪出来。不只是他的进球,还有他拿球之前的跑位。他什么时候启动、从哪一侧插入、怎么利用队友的掩护——这些比他的射门更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门关上了。
安切洛蒂坐回椅子上,伸手拿起桌上那张对阵表。他的拇指按在多特蒙德的队徽上,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抽签结果公布的第二天,欧洲媒体的舆论开始发酵。
英格兰和德国的媒体几乎同时开火。英格兰《每日邮报》的标题是:“欧足联抽签闹剧:英超双雄被塞进死亡半区。”文章里把上下半区的对阵列出来做了对比——上半区:国米、曼联、多特、切尔西。下半区:皇马、沙尔克、巴萨、矿工。
“西甲双雄分在了同一个半区,这是规则允许的。但矿工被分给巴萨,沙尔克被分给皇马——这两组对阵的强弱对比,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完全的随机结果。”
《泰晤士报》翻出了之前多特蒙德对阵里昂时普拉蒂尼的行为,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做了一篇文章。“从普拉蒂尼公开支持里昂,到裁判争议判罚,到现在的抽签结果——这些单独来看都可以解释为巧合。但把它们放在一起,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。”
德国《图片报》用的标题更直接:“又是巴萨。”文章写道:“连续多个赛季,欧冠抽签结果都对巴萨有利。十六强抽阿森纳,八强抽矿工。而多特蒙德在小组赛被分在死亡之组,淘汰赛连遇强敌。这到底是运气,还是人为?”
德国《踢球者》的评论文章继续延续他们的春秋笔法风格:“普拉蒂尼之前公开支持里昂,引发了极大争议。现在抽签结果又把巴萨和矿工分到一起,把英超双雄和多特蒙德塞进同一个半区。这或许是巧合,或许是欧足联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