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，石砚清的书房里，潘越林站在《桃源草堂图》前面，久久不愿移开目光。

他看了很长时间，长到石砚清都以为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。

潘越林就是这么个人，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，能站在那儿看半天，不吃不喝不说话，就跟长在那儿似的。

终于，他转过身来，看着老友石砚清。

他的眼神不太对劲——那种眼神石砚清见过，以前潘越林在拍卖会上看到一件稀世珍品的时候，就是这种眼神。

急切，渴望，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。

“砚清，”潘越林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急了不少，

“这个陈浩，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？”

石砚清端着茶杯，没说话，光是笑。

潘越林继续说：“我也想要一幅他的画。”

石砚清笑了出来，放下茶杯：
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你站在那儿看了快半个小时，我就等着你开口呢。”

潘越林摆摆手：“别说废话，你就说能不能联系上吧。”

“不用通过我。”石砚清指了指手机，

“这个陈浩每天都会在直播间里给大家定制画。

你直接进他的直播间，拍下一幅定制画，告诉他你想要什么主题，他就给你画。

而且你可以选择看他直播画的过程，也可以选择让他私下画好寄给你。”

潘越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那种亮度让石砚清想起了小时候过年时看到鞭炮的孩子们。

“真的？”潘越林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

“这么简单？那你快教我怎么操作。”

石砚清站起身来，走到书桌旁边，拿起自己的手机，打开抖音。

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潘越林看：“你有抖音账号吗？”

潘越林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

“没有。我平时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“那就注册一个。”石砚清把手机递给他，

“很简单，两分钟的事。你下载一个抖音app，用手机号注册就行。昵称你自己取一个，想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

潘越林接过手机，拿在手里翻来复去看了看。

他六十二了，平时用手机就是打电话、发短信、看看新闻，最多再发个微信。

抖音这种东西他听说过，但从来没碰过。

他觉得那是年轻人玩的东西，一刷就是好几个小时，浪费时间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为了陈浩的画，他愿意学着用。

他让石砚清帮他把抖音下载好，然后按照提示一步一步来。

输入手机号，收到验证码，填进去。

注册成功了。

他盯着昵称栏看了好一会儿，想了想，打了四个字——“越林蔽天”。

石砚清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笑了：

“越林蔽天，这名字有点意思。听起来象个武林高手。”

潘越林哼了一声：“我年轻时候在江湖上混，可不就是越林蔽天嘛。”

账号注册完成了，头象是默认的灰色剪影，他没有设置照片，觉得没必要。

反正他是去买画的，又不是去相亲的。

石砚清拿过潘越林的手机，在搜索栏里打字——“浩哥带娃回乡下”，点了搜索。

第一个结果就是了。

头象是一张陈浩抱着婷婷的照片，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陈浩也笑着，父女俩看起来特别温馨。

粉丝数量显示已经快七十万了。

石砚清点了关注，然后点进主页，把手机还给潘越林，说：

“你翻翻看，他发了不少视频。”

潘越林接过手机，开始往下翻。

第一个视频是陈浩教婷婷画画，小姑娘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抹抹，陈浩在旁边耐心地讲解。

婷婷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，陈浩问她画的是什么，婷婷说画的是爸爸。

陈浩笑了，说爸爸长这样吗，婷婷说爸爸就是长这样的。

弹幕上一片“哈哈哈哈哈”。

第二个视频是陈浩做木马，他拿着锯子和刨子，把一个木头块削成马的型状。

婷婷坐在旁边看着，时不时递个工具过去。

木马做好的时候，婷婷骑上去，晃来晃去，笑得咯咯响。

第三个视频是陈浩打拳，就在老房子的院子里，赤手空拳，一招一式打得很认真。

动作不快，但每个动作都很稳，力量感十足。

弹幕上说这是八极拳，还有人说这是正统的八极拳架，不是花架子。

第四个视频是陈浩和一个老头切磋，老头看着六十多岁，但身手很利索。

两个人推来推去的，陈浩一直在退，但没有摔倒。

弹幕上说这个老头是太极高手，叫孙尧臣。

第五个视频是陈浩和另一个人比武，那个人看起来也很厉害，出手很快。

但最后还是陈浩赢了，用的是巧劲，不是蛮力。

弹幕上说这个人叫张德康，是练形意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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