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康听到“点到为止”四个字，心里更笃定陈浩心虚。

他点了点头，笑得很大度：

“行，点到为止。你放心，我不会下重手的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拳套，意思是你看我都准备好了，我是专业的，我不会欺负你。

陈振华站在旁边，听到陈浩说“点到为止”，嘴角也翘了起来。

他在心里冷笑——

还没打就说这种话，不是心虚是什么？

他等着看陈浩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场面，想想都觉得解气。

他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，给张德康腾出更大的地方，那架势就好象已经看到结局了一样。

直播间里，支持陈浩的观众开始刷屏——

“主播加油！让他看看国术的厉害！”

“点到为止，别跟他一般见识，打赢就行！”

“婷婷别怕，你爸爸会赢的！”

“主播，用咏春！近身短打克制拳击！”有人已经开始出谋划策了。

“用八极！一拳把他轰出去！”

“用太极！借力打力！”

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翻，刷得飞快。

张德康走回车边，打开后备箱，从里面拿出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，套在手上。

他套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先套右手，拽了拽，又套左手，拍了拍拳面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音。

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，左右扭了扭，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

这些都是他比赛前的习惯动作，做起来很熟练，一看就是练了无数遍的。

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，站定。

脚下的水泥地不平整，他用脚踩了踩，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位置。

陈浩站在他对面，距离约两米。

他没有戴任何护具，没有换衣服，就是灰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，袖子卷到骼膊肘。

脚上就是一双普通的布鞋，鞋底都磨得差不多了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也不活动，也不做准备，就好象不是在准备跟人打架，而是在等人一起去吃个饭。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
张德康的姿势是标准的拳击站架——

左脚在前，右脚在后，身体侧对对手，双手护住下巴，重心在两脚之间，微微弹动。

他的身体一直在轻轻地晃，脚步也在小幅度地移动，这是拳击手的基本功，随时保持移动，随时准备出击或者防守。

陈浩的站架和他完全不一样—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膝盖微屈，双手自然下垂，掌心朝内，十指微张。

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，象是在公园里散步，不是在准备格斗。
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节奏很慢。

眼睛看着张德康，但不是盯着，就是很自然地看，象是在看一个普通人。

张德康先动了。

他左脚向前滑了一步，右拳从腰间打出，直冲陈浩的面门。

这一拳速度很快，拳风“呼”的一声，带着职业拳击手特有的爆发力。

他不是试探，是想一拳定音——

干净利落地击倒陈浩，让直播间几万人看到，让明天的热搜标题变成“程序员被拳击手一拳ko”。

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，这一拳如果打中了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
陈浩没有接。

他的身体微微一偏，右脚向右侧滑了半步，张德康的拳从他左耳边擦过，打空了。

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馀的晃动，就是最简单的躲闪，但时机和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——

拳到了才动，动了就过了。

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，就那么刚刚好。

张德康没有停。

右拳打空的同时，左拳已经跟了上来，直击陈浩的肋部。

这是拳击常用的连续进攻——左右直拳，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。

他这一拳衔接得很快，几乎是右拳刚收回来一半左拳就出去了，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陈浩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，左拳的拳锋从他t恤的布料上擦过去，没有打实。

就差了那么一点点，指甲盖那么大的距离。

张德康又打了两拳，一拳比一拳快，一拳比一拳重。

陈浩一直在后退和侧闪，没有反击。

他的脚步很轻，动作不大，每一次躲闪都刚好让张德康的拳头擦身而过，差之毫厘，但又稳稳地避开了。

他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来护头，一直垂在身体两侧，象是在散步，不是在打架。

陈振华站在路边，看到陈浩一直在躲，一直没有还手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
他端着茶杯，用一种“我早就说了”的语气说：

“你看，我说什么来着？花架子，不敢打。

人家打过来他就躲，躲来躲去，有什么意思？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。”

说完还“啧”了一声，摇头晃脑的，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。

直播间里也开始有人起哄——

“主播倒是还手啊！一直躲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