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没有看弹幕。

他把画框架在画架上，绷好的画布是亚麻的，纹理细腻。

他把颜料一支一支地挤在调色板上——

钛白、柠檬黄、土黄、朱红、赭石、熟褐、翠绿、群青、象牙黑。

油壶里倒了亚麻仁油和松节油，用来调颜料。

他选好了位置——院子里的秋千。

秋千在阳光下，背景是老房子的白墙和远处花园里的绿色植物。

光线从侧面照过来，会在婷婷的脸上形成柔和的明暗对比。

“婷婷，坐到秋千上去，象平时一样荡秋千。

爸爸画你荡秋千的样子。”

沉晓婷跑到秋千旁边，爬上去坐好，双手抓住两边的绳子，小脚蹬了一下地，秋千轻轻地荡了起来。

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羊角辫一甩一甩的，小脸上带着自然的、不刻意的笑容。

陈浩站在画架前，拿起一支铅笔，在画布上轻轻勾勒轮廓。

他先画了秋千的位置，再画婷婷的头部、身体、四肢的大致位置和比例。

他的线条很轻很准，几笔就勾勒出婷婷坐在秋千上的姿态。

起稿之后，他开始铺大色。

他拿起一支大号平头笔，蘸了群青和白色调出的浅蓝色，画了背景的天空部分。

又蘸了翠绿和土黄，画了远处的花园植物。

又蘸了赭石和白色，画了老房子的白墙在阳光下的暖色调。

背景铺完之后，他开始画婷婷的肤色。

他调了钛白、土黄、朱红，比例精准——白色最多，土黄次之，朱红一点点。

调出来的肤色在自然光下看着和婷婷的皮肤颜色几乎一样。

他用一支中号圆头笔，蘸了调好的肤色，开始画婷婷的脸。

他的笔触很细腻，一笔一笔地铺色，不是平涂，而是顺着脸部结构的走向——额头、颧骨、下巴、鼻子、眼窝。

每一笔都留下了笔触的痕迹，但这些笔触组合在一起，形成了柔和的光影过渡。

沉晓婷坐在秋千上，偶尔荡一下，偶尔停下来。

她不知道爸爸画到哪里了，但看到爸爸站在画架前，拿着笔，一笔一笔地往画布上涂颜色，表情很专注。

她觉得爸爸认真的样子很好看。

“婷婷，头稍微往左转一点。

对，就是这个角度。

保持一会儿。”

陈浩开始画婷婷的眼睛。

油画的眼睛是最难画的，画得不象整幅画就毁了。

他换了一支小号的尖头笔，蘸了象牙黑和钛白，先在眼框的位置画了眼球的基础色——黑色中带一点点棕色，不是死黑。

然后在眼球的上半部分加了高光，在眼球的下半部分加了反光。

最后在眼角加了小小的泪阜，用朱红和白色调出的淡粉色。

眼睛画好的瞬间，画布上的婷婷突然“活”了。

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三岁小女孩特有的天真和好奇，象是会说话一样。

然后画头发。

婷婷的头发是黑色的，但黑色不是单一的，有高光、有中间调、有暗部。

陈浩调了三种颜色——纯黑、黑加棕、黑加白。

他用扇形笔蘸了黑加棕，画了头发的底色，然后用干净的笔蘸了纯黑，画了发缝和发根。

最后用干笔蘸了黑加白，在头发的受光面轻轻扫了几笔，扫出细细的发丝。

头发画完，陈浩画了婷婷的衣服——白色t恤，黑色裤子。

白色衣服不是纯白，亮部是白色加一点点柠檬黄，暗部是白色加一点点群青。

他用大号笔快速铺色，再用小号笔勾了衣领、袖口、裤缝的线条。

最后是秋千。

秋千的绳子他用赭石和黑色调出的深棕色，用细笔勾了两条线，画出绳子的纹理。

座板他用了红橡木的颜色——赭石加土黄加白色，画出了木头的质感和木纹。

整幅画用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
陈浩退后两步，看着画架上的画布——

婷婷坐在秋千上，双手抓着绳子，秋千轻轻荡着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小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。

背景是白墙、花园、远处的天空，光线从侧面照过来，在婷婷的脸上形成了柔和的明暗对比。

整幅画的色彩温暖明亮，笔触细腻流畅，婷婷的神态、姿态、气质都捕捉得恰到好处。

“婷婷，画好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
沉晓婷从秋千上跳下来，跑到爸爸身边。

她仰着头看着画布，小嘴巴慢慢地张开了，越张越大，眼睛越瞪越圆。

画布上的那个小女孩，坐在秋千上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眼睛亮亮的，笑得很好看。

和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
“爸爸，这是我吗？”

“对，是婷婷。”

“好逼真！跟照相一样！”

沉晓婷踮起脚尖，凑近了看，又退后几步看，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，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，

“爸爸你怎么画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