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收尾的活不多。

陈浩把水龙头的冷热软管接上，用扳手拧紧，打开角阀试了试，没有渗漏。

接着安设备物架——不锈钢的，三层，用膨胀螺栓固定在灶台上方的墙面上，碗碟、调料瓶、锅铲汤勺都能放上去。

最后是抽油烟机的排烟管，他把铝箔软管的一端卡在油烟机出风口上，用卡箍锁死，

另一端接到预先打好的墙洞上，一直延伸到室外，外面装了一个不锈钢的防雨帽。

陈浩放下工具，环顾了一圈厨房——

白色的瓷砖墙面、灰色的防滑地砖、崭新的柴火灶、漂亮的橱柜、亮堂的吊顶灯、锃亮的水龙头、整齐的置物架。

全部完工了。

他走出厨房，准备叫婷婷回家，看到女儿还坐在院子外面的小方桌旁边，正在折纸飞机。

桌上已经放了七八个折好的纸飞机，型状各不相同——

有的是按他教的那种折法做的，有的在上面加了自己的改动，机翼更宽或者更窄，机头更尖或者更钝。

地上也散落着几只纸飞机，都是她试飞过的。

沉晓婷正低着头，两只小手捏着一张a4纸，认真地折叠。

她的动作比下午熟练了很多——

对折的时候边缘对齐得很好，折机头的时候角尖也能准确地落在中在线，

折机翼的时候两边的角度虽然还有些偏差，但她会用手捏着调整，直到两边平齐。

陈浩没有打扰她，就靠在院墙上看着。

他心念一动，把直播镜头切换到了女儿身上。

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婷婷折纸飞机的画面，弹幕区安静了片刻，然后涌出一片温暖的留言——

“婷婷好认真啊，小眉头都皱起来了。”

“这个专注力，三岁的小孩能坐得住这么久，真不容易。”

“她每折完一个就要试飞一下，然后捡回来继续改，这种坚持的精神很多大人都没有。”

“看她的表情，每一次试飞之后都会想一下，然后下一个就会改一点，这不是瞎折，是在动脑子。”

“主播教得好，婷婷学得也好。”

沉晓婷折好了手里的纸飞机，站起来走到村道上。

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卷尺量距离了，直接站在爸爸下午标记的起点位置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把纸飞机扔出去。

白色的纸飞机从她手里飞出，速度比下午快了一些，姿态也稳了很多。

它沿着一条平滑的弧线向前滑行，三十米，三十五米，四十米——比上一次远了大概两三米。

沉晓婷跑过去捡起纸飞机，看了一下落地的位置，用脚步量了量大概的距离，然后跑回起点，又拿出一张新的a4纸，开始折下一个。

陈浩看到女儿蹲在桌边，把上一只纸飞机拆开，看了看折痕，然后重新折叠，这次她把机翼的宽度减少了两毫米，机头的折叠角度增加了一度。

她不是在机械地重复，而是在根据每次试飞的结果调整设计。

直播间里有人送出了礼物——

【“纸飞机爱好者阿强”

【“幼儿园老师李梅”

【“带娃的奶爸小刘”

天色渐渐暗了，夕阳把村道染成了淡金色。

沉晓婷还蹲在桌边，拿着新折好的纸飞机，跑到起点，用力扔出去。

这次飞得比上一次又远了一点，她跑过去捡起来，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跑回来。

她看到陈浩站在院子门口，立刻兴奋地跑过来：

“爸爸！你看！我折的纸飞机已经能飞特别特别远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陈浩蹲下来，微笑着，“飞一个给爸爸看看，到底能飞多远。”

“好！”沉晓婷拿着她刚刚折好的那只纸飞机，跑到起点位置。

她站定之后，把纸飞机举到眼前，最后检查了一下机翼是否平整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手臂向后扬起，用力向前甩出。

纸飞机脱手的瞬间，陈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这只飞机的姿态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——

机头微微上扬，机翼在气流中平稳地颤动，整个机身没有左右摇晃，沿着一条几乎笔直的轨迹向前冲刺。

二十米、三十米、四十米、五十米、六十米——

速度逐渐减慢，但下降的角度很小很小，象是在空中滑翔而不是坠落。

六十五米、六十八米、七十米——

纸飞机的高度降到了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，但它还在向前，还在向前。

最后，在大概七十二三米的位置，它轻轻地触地，滑行了一小段，停了下来。

沉晓婷转过身，朝着爸爸喊：“爸爸！你看到了吗！飞了好远好远！”

陈浩确实看到了。

他站起来，拿起卷尺，从起点开始测量。

二十米、四十米、六十米——

他走过六十米的标记，继续往前走，走到纸飞机落地的位置，蹲下来，把尺子拉直。

“七十一点六米。”他回头对女儿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