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场面即将失控,有人准备起肢体冲突时。
一道沉稳而威严的魔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,压过了全场的嘈杂,让会议厅猛地一静。
“够了。”
一直端坐中立首席的埃尔德温站起身,面容沉冷。
“学术委员会,是探讨学术、议定规则之地,不是派系斗争、撒泼叫嚣的战场。”
“雷蒙德教授,你身为数理派首席,公然践踏学术公平,失了学者本分,若再喧哗,便逐出会场。”
这次数理派做的太过分,他再继续保持中立,律令魔法学院可就要毁了。
埃尔德温随后又看向本源派众人,语气稍缓:“本源派的研究,自有其价值,绝非糟粕。”
“学院不会任由数理派独断专行,随意停拨经费、摧毁手稿。”
“今日会议矛盾激化,无法继续议定结果,经费划拨、项目审核事宜,暂缓七日,重新组织中立评审团核验双方研究成果,再做决断,散会。”
埃尔德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他以自己的声望暂时压下两方的纷争。
给出暂缓决议的折中方案,既阻止了数理派当场得逞,也保全了本源派最后的研究希望,免得会场彻底沦为闹剧。
雷蒙德面色铁青,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,他不得不给对方一个面子。
如果彻底得罪了埃尔德温,他也不用在帝国学术圈里混了。
他一甩袖子,怒声对着数理派众人道:“我们走!”
数理派众人簇拥著雷蒙德,气势汹汹地离场。
里斯跟在队伍末尾,脚步沉重,回头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艾米丽,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会场,满心都是茫然与无措。
最终,他还是选择跟在队伍后方,沉默著快步离开。
几位白发苍苍的本源派老学者,看着桌上被撕毁、涂鸦的研究手稿,身子微微颤抖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百年传承竟落到这般地步,数理派独大,我们的研究,怕是真的要断在这一代了。”
七天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?
以数理派那群人的手段,七天不过是本源派苟延残喘的最后时光。
艾米丽缓缓蹲下身,一点一点拾起散落的手稿碎片,眼泪滑落,却没有哭出声。
本源派学者们离场前,纷纷向埃尔德温道了声谢,随后带着压抑的沉默与哀伤,离开了会场。
埃尔德温仍站在会议桌前,望着空荡的两侧席位,心绪复杂。
索恩合上手中记录板,走到埃尔德温身边,扶着眼前老者缓缓坐下。
“导师。”
“你都看清楚了。”埃尔德温没有用疑问的语气。
索恩点头:“嗯,他们已不在乎学术本身,只在乎控制权。”
埃尔德温沉默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:“数理派以为规则是他们写的,真理是他们算出来的,我再不出声,今天就收不了场了。”
“您刚才的决定很关键”
索恩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至少给了本源派一点喘息的空间。”
埃尔德温摇了摇头:“七天而已,他们不会轻易罢手,但这也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做到的一切了。”
“导师,你已经做的很多了。”索恩宽慰道。
埃尔德温只是叹了口气,没有多说。
学术委员会散场后的第三日,学规城的雪下得愈发密集。
数理派的打压没有半分停歇,反而借着七日缓冲期变本加厉。
本源派的教研区被断了魔力供给、研究手稿接连失窃,连学生们的日常课业都被刻意刁难,几乎把本源派逼到了绝路。
“艾米丽,你听我说”
里斯连忙拉住准备离开的艾米丽,却被艾米丽一把甩开。
“别碰我,去做你的数理推演吧,护着你心中那所谓的‘真理’,我承认你是对的,行了吗?我输了还不行吗?”
里斯见艾米丽眼眶湿润,连忙摆手:“我真不知道,艾米丽,我父亲从不告诉我那些事情”
他从始至终都在为数理正名,但他从未想过使用暗地里那些肮脏的手段。
“别再狡辩了!我原以为你也是个认真做学术的人,现在大家将一切都说明白了,你还在装什么无辜?你是来嘲笑我的吗?”
“我不是,我没有”
里斯连忙否认:“再给我几天时间,我一定会劝说我父亲,让学院的环境恢复公平,到时候我们再堂堂正正辩论一场。
艾米丽咬著唇,冷笑一声:“呵,那等你做到了再说吧。”
留下一句话后,艾米丽便转身离开。
“我一定会做到的!”
里斯握紧拳头,朝着艾米丽离开的方向大喊,艾米丽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理会、反驳他。
深夜,学院西北角一间废弃已久的旧书库里,燃著几支昏暗的油烛。
火光摇曳,将本源派几位核心成员的身影拉得狭长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与偏执。
艾米丽也在其中,她几日未曾好好休息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最先开口的是本源派资历最老的洛伦兹老学者,同时也是艾米丽的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