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脖子往前一伸，避免酒液灌进领子，将牛角杯移开，看向一边，是塔娜这丫头。

小家伙正拽着他的袖子，见他看过来，连忙眨了眨眼，抬手指了指旁边。

李昊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，乌古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，有感动，有欣慰，还有一点尴尬。

“叶护那个这‘同饮’的酒，是大家每人喝一口，表示同心没让你一个人喝完”

乌古兰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牛角杯里下去差不多五分之一的酒液，然后凑近李昊耳边，小声解释。

“咳”

李昊愣住，旋即闭上了眼睛，我x不早说，都干了快小半斤了

暗自叹了一口气，忽觉胃中翻涌，挺直身子，压下那股劲儿，旋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儿

“哈哈哈，你们的叶护尝到好酒就控制不住，来，同饮！”

“叶护好酒量！”

“噢！！！”

“同饮！同饮！”x

李昊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，将声音放粗，豪迈的一笑，见众人欢呼回应，赶紧把牛角杯往乌古兰怀里塞了过去。

乌古兰接过牛角杯，先是递给了萨满，等老太太喝完，自己才郑重地抿了一口，又传给下一个人牛角杯开始在一双双手中传递，每个人都庄重地饮下一口。

李昊就这么看着，不知道为啥，脑子里忽然想起初中时和同学玩歃血为盟，但都没胆子割手指，最终选择往啤酒里吐口水的那档子事儿

老萨满被塔娜搀扶著坐回厚垫上，看着李昊注视著族人们，欣慰点头。

俄顷，她拿起面前装着马奶酒的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咂吧两下嘴，微微皱了皱眉，用回鹘语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这回酿的劲儿也太淡了”

“婆婆，昊哥那里有特别特别好酒呢！太上皇爷爷可喜欢了，天可汗都喝不著。那酒缸，有那么大，能把我都泡进去！”挨着她坐的塔娜耳朵尖，闻言显摆起来

老萨满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，立刻转过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塔娜，也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

塔娜被婆婆“返老还童”的反应看得有点想笑，脑袋一歪，双手一瘫：“婆婆，你看我有什么用呀？昊哥不让我碰酒，说我年纪小呢。

老萨满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有点悻悻地扭回了头

“婆婆，我听说，只是听说昊哥身体似乎不太好，孙神仙说是有点体虚婆婆你要是能帮昊哥把身体调养得棒棒的，健健康康的那我就去跟昊哥说酒的事儿”

塔娜见状，眼珠一转，俯身凑到老萨满耳边，嘀嘀咕咕起来

等塔娜说完的那一瞬，老太太猛地抬起头，一把抓住了丫头的手腕，脑袋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，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年迈的老人

这边的“交易”刚刚达成，那边牛角杯也已传递完毕。

喝了酒的少女们和乐手们重新聚拢到中央大篝火旁，羯鼓与筚篥声响起，少女们围着熊熊火光，旋身跳起了热烈奔放的胡旋舞。

旋转，腾跃，彩带与裙摆化作一道道流光，与火光中交织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场景。

李昊没有坐回去，而是站在一旁，咧著嘴，跟鼓点节奏拍着手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近距离观摩，他是不会放过的，只是唯一有一点不好的，就是现在是冬天，没啥太大意思

然而，他的美好时光并没持续多久，一支以高阳为“先锋”，“五虎”为“殿后部队”的“特遣队”，气势汹汹地从“幼儿园”方向杀了过来。

“干啥，干啥？”

“大姐大都喊五遍“锅锅”了”

“是吗这边声音太大，没听着”

“拍手拍的比谁都响，肯定听不著。”

“”

高阳一把拉住李昊的胳膊，其他小丫头也一拥而上，有用手推的，有用脑袋顶的，不由分说，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昊给“绑”了回去

回到毯子边挨着小公主坐下，小家伙没有任何抱怨，而是双手把住李昊的脖子，凑过小脸，和哥哥贴了贴脸蛋，随后又皱着小鼻子，在脸颊附近嗅了嗅。嗅完，呼出一口气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：“还阔以，咩有喝醉，也咩有臭臭哒~~~”

“”此时的李昊生出了一些愧疚感

正事办完，小公主站起身，冲著哥哥抓了抓小手，随后努力地，不太协调地左右摆了摆小脑袋，眼神还随着脑袋一起左瞟右瞟，试图做出塔娜之前跳舞时那种优雅又带点俏皮的脖颈平移的动作，小脸上满是羡慕

“给哥一分钟。”

李昊被小家伙渴望的眼神逗乐，迅速起身跑到音箱旁，掏出手机，熟练地打开蓝牙，点击连接。

“蓝牙已连接。”

很快，一个清晰的机械女声通过音响，响彻草原

这突兀的的现代电子音，让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篝火边旋转的少女们下意识停下了舞步，疑惑地望过来。

吹筚篥的乐手鼓著腮帮子忘了换气，打羯鼓的举著鼓槌悬在半空，拉奚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