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在这儿。你回来,就有热汤喝。”
赵牧愣住了。
半晌,他笑了。
“好。那我就不走了。”
王贲蹲在墙根,叼著旱烟袋,听完了全程。
烟袋锅里的火一明一暗,照出他脸上的皱纹和那道箭疤。他竖着耳朵,听了一会儿,嘟囔道:“还以为能听点什么热闹,结果就这?”
门突然开了。
赵牧探出头来。
“王叔?你怎么还没睡?”
王贲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睡不着,出来抽袋烟。结果听见你们俩在那儿‘你听我说’‘不用说了’,我还以为要吵起来,结果就这?”
赵牧无语。
青鸟在里面笑,银铃般的笑声传出来。
“王叔,你要不要进来喝碗汤?”
王贲摆摆手。
“不喝,你们慢慢喝。我去睡了。”
他走了两步,回头说。
“赵牧,你小子有福气。”
赵牧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贲走了。烟袋锅里的火光一晃一晃的,消失在黑暗中。
赵黑炭从茅房出来,系著裤腰带。
他看见王贲蹲在墙根,凑过去。
“王叔,你干嘛呢?”
王贲:“没干嘛。
赵黑炭:“那你蹲这儿干嘛?”
王贲:“抽袋烟。”
赵黑炭看看他手里的旱烟袋,又看看他耳朵的方向——耳朵贴著墙,都快贴上了。
“王叔,你抽烟用耳朵抽?”
王贲瞪他一眼。
“你管我!”
赵黑炭挠挠头,走了。
第二天,赵黑炭蹲在院子里啃饼,看见萧何路过。
他凑过去。
“萧何,王叔昨天蹲墙根干嘛?”
萧何说:“偷听。”
赵黑炭:“偷听什么?”
萧何:“偷听大人和青鸟说话。”
赵黑炭:“偷听能听到什么?”
萧何想了想。
“听到大人说‘那我就不走了’。”
赵黑炭想了半天。
“大人要去哪儿?”
萧何无语。
张苍从旁边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著算筹。
“可能是要去喝茶。”
赵黑炭:“喝茶?喝茶为什么要走?”
张苍:“嬴姑娘请的。”
赵黑炭更糊涂了。
“嬴姑娘请喝茶,跟走不走有啥关系?”
萧何和张苍对视一眼。
萧何拍拍他肩膀。
“黑炭,你先把土豆画像。”
赵黑炭愣住。
“土豆跟喝茶有啥关系?”
没人理他。
远处传来青鸟的声音:“汤好了,都来喝!”
张苍第一个跑过去。萧何摇摇头,跟着走了。赵黑炭还蹲在那儿,琢磨土豆和喝茶的关系。
申屠胥被押走时,走过赵牧身边,停了一下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蜡黄,眼窝深陷,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。他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赵牧能听见。
“赵牧,你以为你赢了?我上面还有人。今日我进去了,明日就是你。”
赵牧看着他。
申屠胥的眼睛里还有光——是困兽犹斗的那种光,又狠又绝望。
“申屠丞,我要是怕这个,就不会查你。”
申屠胥一愣。
赵牧说:“你上面的人,要是真有本事,就不会让你写那封信——让你写,就是让你背锅。”
申屠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
他看着赵牧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押送的差役拽了他一把。他踉跄了一步,往前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赵牧一眼。
那一眼很长。
然后他转过头,走了。
靴子踩在青砖上,嗒,嗒,嗒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听不见了。
郭开山被押上来时,腿软得走不动路,两个差役架着他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郭家那件织锦长袍上沾了泥,袖口也撕了一道口子。
田骏是自己走过来的,脸色铁青,但腰板还直著。走到赵牧身边,他停下脚步。
“赵郡丞,后会有期。”
赵牧看他一眼。
“田右尉,还是后会无期吧。”
田骏脸一僵,被押走了。
季明是被拖出来的。他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嘟囔著什么,听不清。杜先生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公孙贺站在角落里,缩著脖子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。白无忧看了他一眼,说:“公孙主簿,你配合调查,主动交代,本官会替你说话。”公孙贺连连点头,脸上堆著笑,但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郭荣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郭开山被押走时,他抬起头,喊了一声:“爹!”郭开山头也没回。
赵巡视走过来。
他站在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