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后面。季明还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裤裆湿了一片。
这人不仅会查案。
还会杀人。
张苍从角落里探出头来,幽幽道:“申屠丞,你这是输在起跑线上了。练三十年,不如人家练半个月。”
全场爆笑。
冯劫笑得直不起腰,扶著柱子,剑都快拿不稳了。连赵巡视的嘴角都抽了一下,又赶紧绷住。
王贲挤过来,一脸得意,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“听见没有?老子教的!半个月就能十招制敌!”
赵黑炭在旁边嘟囔。
“王叔,你教俺的时候,怎么没这么厉害?”
王贲瞪他一眼。
“你笨!”
赵黑炭委屈,脸皱成一团:“俺哪儿笨了?”
萧何在旁边补刀。
“你哪儿都笨。”
赵黑炭愣住。
张苍凑过来:“黑炭,你连土豆都画不像,还想十招制敌?”
赵黑炭急了:“土豆跟武功有啥关系!”
萧何说:“关系大了。眼力不行,看不清人家怎么出手。你连脚印都画成土豆,还能看清刀从哪儿来?”
赵黑炭想了想,好像有点道理。
他又想了想,还是没想明白。
“那那俺回去练画土豆?”
张苍点头:“对,先画一百个土豆。”
赵黑炭认真地点点头。
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。公孙贺捂著嘴,笑得肩膀直抖。连门口的差役都在偷笑。
青鸟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笑得梨涡浅浅的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。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布裙,腰间系著那条旧围裙,乌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肤光胜雪,眉眼如画,唇角弯弯。
她看着赵牧,眼睛亮亮的,像点了灯。
赵牧走过来。
“看什么?”
青鸟说:“看你。看你刚才打架的样子。”
赵牧说:“好看吗?”
青鸟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就是有点狼狈,头发乱了。”
赵牧笑了。
“那下次让你看个不狼狈的。”
青鸟也笑了。
“好。我等著。”
她转身走了,淡青色的裙角在门口一闪。
阳光又往西斜了三分,落在地上的光影变成了橘红色。
申屠胥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不高,但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整了整衣袍,走到堂中央,转向白无忧。
“郡守大人,这封信若是真的,那写信的人是谁?是郭开山——可郭开山为什么要给我写信?因为我们在查同一件事——郡学投毒的真正主使,不是郭家,是另有其人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公孙贺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什么。田骏脸上露出喜色,嘴角往上翘。郭开山愣住,看看申屠胥,又看看赵牧。
申屠胥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大,在堂上回荡:“我和郭开山查了三个月,刚查到线索,就被赵郡丞打断了。他查案?他在替真凶灭口!”
堂上哗然。几个差役交头接耳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牧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等他说完。
“申屠丞,你说你查了三个月,证据呢?”
申屠胥一顿。
“证据在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没有证据。
赵牧说:“你没有。但我有。”
他拿出一份竹简,展开。竹简上的字密密麻麻,墨迹新鲜。
“这是从郭家账房抄来的账本。上面记着,三个月前,郭家卖过一批细磨乌头给——一个姓郑的商人。”
他看向郑良的位置。
空的。
郑良今天“恰好”不在场。
申屠胥愣住了,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赵牧又拿出一封信,举起来。信封上还有火漆印,已经拆开了。
“这是昨晚截获的信——你写给咸阳某位中人的。信上说‘郡学案已安排妥当,郭家愿出三千金打点上下’。”
申屠胥霍然站起。
“你!你怎么敢截我的信!”
赵牧把信递给白无忧。
“郡守大人请看。”
白无忧接过信,从头看到尾。脸上的皱纹一点一点加深,像暴风雨前的天色。那枚老玉扳指在他手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“申屠丞,这信上,是你的笔迹吧?”
申屠胥浑身发抖,指著赵牧,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你设局害我!”
赵牧淡淡道:“申屠丞,你若心里没鬼,怎么会跳进来?”
申屠胥站在那儿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
他看着赵牧,看着白无忧,看着堂上所有的人。眼神从愤怒变成绝望,又从绝望变成疯狂。
他突然动了。
手伸进袖子里,抽出一把短刀。刀身一尺来长,在阳光下闪著寒光。他朝赵牧冲过来,脚步咚咚响。
“去死!”
刀光一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