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俺俺没看好他。”
赵牧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黑炭抬起头。
赵牧说:“他们动手快,说明急了。急了就好——急了会出错。”
他看向陈平。
陈平点头:“大人说得对。他们绑走老哑,说明老哑是关键证人。证人越重要,他们越急。这是好事——势在咱们这边,他们慌了。”
赵牧说:“轻雪那边呢?”
陈平说:“她一直盯着城西那个院子。我让人去告诉她,盯着那几个可能转移的地方。”
黑炭还站在那儿,低着头。
赵牧说:“黑炭,今晚你去休息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黑炭摇头:“俺不困。”
赵牧看着他。
黑炭说:“俺再去找找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门被推开,燕轻雪走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,英姿飒爽。乌发高束,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,眉眼如画,肤光胜雪。烛火照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找到了。”
黑炭眼睛一亮。
燕轻雪说:“城隍庙后面的破庙里,有三个人看着。老哑被绑在柱子上,人没事。”
赵牧问:“几个人?”
燕轻雪:“三个。一个矮个子,走路左脚轻——就是黑炭说的那个。另外两个,普通打手。”
赵牧点头:“盯着。别打草惊蛇。等他们放松了,再动手。”
燕轻雪点头,转身就走。玄色的衣袂在门口一闪,不见了。
黑炭跟出去:“俺也去!”
燕轻雪刚走,萧何就进来了。
他脸色有点古怪,欲言又止。
“大人,门外来了几位文士,说是慕名而来,非要见您。已经等了半个时辰,赶都赶不走。”
赵牧皱眉:“这个时候?”
萧何苦笑:“他们说,不见到您就不走。有一个还在门口吟诗。”
赵牧无奈,只好出去。
院子里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崭新的儒袍,手里摇著扇子。一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胖乎乎的,满脸堆笑,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。还有一个老头,六十多了,拎着个酒壶,醉醺醺的,袍子上全是酒渍。
年轻人看见赵牧,眼睛一亮,冲上来就作揖。
“赵郡丞!晚生拜读大作,惊为天人!今日特来请教!”
赵牧拱手:“不敢当,随便写的。”
年轻人:“随便写的都能写出‘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’?赵郡丞太谦虚了!晚生昨晚和了一首,您听听——”
中年人凑上来,把赵牧堵住:“赵郡丞,在下是开酒肆的,想请郡丞为小店题个匾,润笔费好说!三十金!三十金怎么样?”
赵牧说:“我不会题匾。”
中年人一愣:“不会题匾?那那写首诗也行!就写‘好酒’两个字!”
老头打了个酒嗝,举著酒壶往赵牧手里塞。
“赵郡丞,来,喝一杯!我酿的酒,比那什么‘鹊桥仙’还仙!喝了就能写出好诗!”
赵牧往后退了一步,酒洒在地上,一股酒气冲上来,酸中带辣。
年轻人已经开腔了。
“赵郡丞,晚生这首,题为《再和赵郡丞鹊桥仙》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,吟道:
“银汉迢迢夜,金风细细时。相逢应有泪,别后更相思。玉露”
吟到一半,他卡住了。
“玉露玉露”
他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,脸涨得通红。
中年人掏出纸笔,往赵牧面前一递。
“赵郡丞,您就写一句!一句就行!‘刘家酒肆’四个字!”
老头还在那儿举著酒壶,往赵牧手里塞,酒壶晃来晃去,酒洒得到处都是。
赵牧进退两难。
门被推开,燕轻雪走进来。
她看见这场景,二话不说,抽出剑往石桌上一拍。
当的一声,剑身颤著,嗡嗡响。
三人瞬间安静。
燕轻雪冷冷道:“赵郡丞有公务在身,各位请回。”
年轻人看着她,结结巴巴:“你你谁啊?”
燕轻雪说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剑不认人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中年人收起纸笔,讪讪地笑:“误会,误会。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年轻人还要说什么,被中年人拽走了。
老头走到门口,突然回头,对赵牧说:“赵郡丞,我酿的酒真不错,改天来喝!”
燕轻雪瞪他一眼,手按上剑柄。
老头缩了缩脖子,跑了。
赵牧哭笑不得,对燕轻雪说:“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燕轻雪收剑入鞘。烛火照在她脸上,那张脸冷若冰霜,但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。
“这种人,惯不得。”
赵牧点头:“下次再来,还得请你坐镇。”
燕轻雪:“我没空。”
赵牧:“那我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