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王贲说:“对。看你到底会不会武,到底有多少斤两。”
赵牧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很普通,谁都能买到。
“明天就是第三天了。”他说。
王贲站起来,拍拍他肩膀。
“好好睡一觉。明天还有正事。”
他走了。
青鸟还在那儿生闷气。赵牧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他说:“汤还有吗?”
青鸟瞪他一眼,转身去灶房了。
天亮时,冷尘来了。
她手里端著一个木盘,盘里放著几块肉。肉已经变色了,有的发黑,有的发青,有的还带着原来的颜色。
她看见赵牧袖子上的口子,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,你受伤了?”
赵牧说:“擦破点皮。”
冷尘凑过去看了看,鼻子抽了抽。
“伤得不重。要不要我给你配点药?”
赵牧说:“不用,青鸟已经包了。
冷尘点头,然后举起手里的木盘。
“大人,实验成功了!今日公堂上,我能证明两批毒不一样!”
赵牧看着那几块肉。
有的肉上,乌头粉末已经渗进去了,肉色发黑,边缘卷起来。有的肉上,粉末还浮在表面,肉色变化不大。
冷尘指著说:“这块是粗磨的,乌头根。这块是细磨的,乌头子。泡了一夜,差别很明显。”
赵牧点头。
冷尘还要再说,赵牧突然问:“冷尘,你这肉放了几个时辰了?”
冷尘:“一夜。”
赵牧:“还能吃吗?”
冷尘想了想:“应该不能。”
张苍从旁边探出头来,看着那几块肉,幽幽道:“可惜了,好几斤肉呢。”
冷尘看他一眼。
张苍讪讪地笑:“我就是说说说说”
赵牧看着那几块肉,又看看冷尘。
“辛苦了。”
冷尘摇摇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萧何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卷竹简。
“大人,工头带来了。还有,季明手写的文书,也拿到了。”
赵牧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冷尘,肉留着。一会儿公堂上用。”
冷尘点头。
赵牧推门出去。
阳光照在脸上,刺眼。
他眯着眼睛往前走。袖子上的口子还在,露出一截白布,是青鸟包的。
亥时,青鸟正在灶房收拾碗筷,门被敲响了。
她打开门,冷尘站在外面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常年不见太阳的脸,白得近乎透明。她手里提着个布包,眼睛底下两团青黑。
“借我几块生肉。”冷尘说。
青鸟一愣:“干嘛?”
冷尘说:“明日要给大人演场戏。”
青鸟没动。
冷尘难得解释了一句:“我要当众证明,两批毒不是一个人下的。生肉上能看出差别。”
青鸟看了她一会儿,转身进灶房,从钩子上取了几块肉,用荷叶包好,递给她。
冷尘接过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汤挺好喝的。”
青鸟愣了一下。
冷尘说:“明日过后,我请你喝我自己熬的汤。”
青鸟笑了。
“好,我等著。”
冷尘点点头,抱着肉走了。月光照在她背上,青灰色的布裙一晃一晃的。
亥时三刻,赵牧在后院练功。
月亮挂在头顶,把青砖地照得白晃晃的。他拉开架势,一招一式地练著王贲教的“秦军格杀术”。
抓腕,锁喉,戳眼,踹膝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脑子里还在转案子的事。苟三的尸体,两批毒,那封遗书,田骏的笑,申屠胥的眼神。
他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
王贲说过:“真动手的时候,没时间想,全靠身体自己动。”
他闭上眼,又开始练。
抓腕,锁喉,戳眼,踹膝。
身体在动,脑子放空。
突然,背后有风。
不是普通的夜风,是刀锋劈开空气的那种风,又冷又快。
赵牧来不及多想,身体自己动了。
侧身,左手格挡,右手抓向对方手腕——
刀锋擦着衣袖过去,嗤的一声,袖子划开一道口子。冰凉的刀刃贴着手臂划过,皮肤上一阵刺痛。
赵牧心跳如雷,但脑子里无比清醒。
刺客第二刀已经刺来。
赵牧不再思考。
左手格挡,右手抓腕,膝盖顶向对方小腹。
刺客一愣,刀势顿了一下。
他抽刀再刺。
赵牧已经近身。左手按住他握刀的手,右手肘击对方下巴,顺势夺刀。
咔嚓一声,刀到了赵牧手里。
刺客捂著下巴倒退几步,转身就跑。翻墙,落地,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。
赵牧想追,腿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