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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她走了。
门轻轻关上。
赵牧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门又被推开了。
萧何从外面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竹简。他看见赵牧站着发呆,又看了看关上的门。
“大人,嬴姑娘来干嘛?”
赵牧回过神:“送文书。”
萧何走到案前,看了看那份文书。又看了看赵牧的表情。
“大人,送文书不用送半个时辰吧?”
赵牧瞪他:“你算时间干嘛?”
萧何幽幽道:“我就是算算半个时辰,够喝一壶茶了。”
赵牧无语。
萧何又说:“大人,你要是去喝茶,记得带上我——我可以帮你们算茶钱。”
赵牧:“滚。”
门又开了。
张苍从外面冲进来,一脸兴奋。
“大人!冷尘那边有结果了!两批毒确实不一样!粗的那批是乌头根,细的那批是乌头子!冷尘说她爹教过她,根和子的毒性不一样,根要人命慢,子要人命快!”
他说到一半,突然停下来。
“大人,你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?”
赵牧:“没事。说吧,什么结果?”
张苍又开始说:“冷尘说,苟三胃里的毒是子,学子中的毒是根,所以下毒的人不是同一个!”
他又停下来。
“大人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赵牧:“没有。”
张苍:“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?”
萧何在旁边幽幽道:“他在想请谁喝茶。
张苍眼睛一亮:“喝茶?我也想喝!”
赵牧:“你闭嘴。”
张苍委屈:“我就是想喝茶”
萧何忍不住笑出声。
赵牧看着他们俩,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了,说正事。冷尘那边还有什么发现?”
张苍赶紧收敛表情,开始汇报。
“冷尘说,从苟三胃里的毒量看,他死前半个时辰内服的毒。身上的伤比他死的时间早,大概一个时辰前打的。所以是先被打,后服毒。”
赵牧点头。
张苍又说:“还有,他左手臂骨折的地方,骨头茬子刺出来了,但他没包扎——说明打完他之后,那些人没给他处理伤,直接给他灌了毒。”
赵牧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院子里灰蒙蒙的,几个差役正在收工,扫帚划过地面,沙沙响。
“萧何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是第三天了。”
萧何点头。
赵牧说:“让黑炭去查,那个矮个子车夫,最近三天有没有在城西出现过。还有,郭荣失踪那天,城西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马车。”
萧何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张苍还站在原地。
赵牧看他:“还有事?”
张苍挠头:“大人,那个喝茶真不带我?”
赵牧:“出去。”
张苍灰溜溜地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赵牧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。
嬴语嫣刚才站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香味。不是脂粉,是衣裳熏过的草木味,像晒干的艾草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到案前,继续写验尸记录。
未时,城西乱葬岗传来一阵狗叫。
野狗刨开了一个土坑,坑里露出一只手。手已经发黑,手指蜷著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狗还在刨,刨得土块飞溅,刨出一截手臂,又刨出一颗脑袋。
脑袋上的肉被啃掉半边,露出底下的骨头,白森森的。
田骏带着人“第一时间赶到”。
他站在坑边,捂著鼻子,指挥差役:“快,快把狗赶走!保护现场!”
差役们冲上去,用棍子打狗。狗叫着跑了,跑出十几步,又回头看着这边,不肯走。有一只胆子大,还想回来,被差役一棍子打在背上,呜咽著跑了。
田骏蹲下去看了看,又站起来,对身边一个差役说:“去,请赵郡丞来。就说——发现苟三的尸体了。”
赵牧到的时候,尸体已经被翻动过。
不是狗翻的。狗只刨开了坑,啃了脑袋。但尸体的姿势变了——原本是趴着的,现在侧过来了。衣服也被扯开,露出胸口,胸口上有好几块淤青,紫黑色的。
田骏迎上来,脸上堆著笑:“赵郡丞,下官第一时间赶到,保护现场。”
赵牧看他一眼,没说话,走到坑边。
徐瑛已经蹲下去验尸了。她翻开尸体的眼皮,又按了按胸口,眉头皱起来。
“大人,尸体上有十多处外伤。肋骨折了三根,左手臂骨折,后背有棍棒打的淤青。”她指著那些伤,“都是活着的时候打的。”
她翻开尸体的嘴,看了看喉咙。
“但死因不是这些伤。”
冷尘凑过去,用银针探尸体的喉咙。针尖拔出来,发黑。
她取了一点胃里的残留,放进带来的碗里,加水搅匀,用舌头舔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