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两批毒(2 / 4)

紧张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?有毒?”

冷尘摇头:“是青鸟做的。”

徐瑛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冷尘又咬了一口,慢慢嚼著:“她做的饼,盐放得少,葱放得多。这个咸淡,这个葱味,我尝得出来。”

张苍在旁边幽幽道:“你尝毒尝多了,舌头都成精了。”

冷尘抬头看他一眼。

张苍讪讪地笑,往后退了一步:“夸你呢,夸你呢。”

冷尘继续吃饼。

徐瑛在旁边坐下,看着她吃。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
冷尘嘴里塞著饼,含糊不清地问:“笑什么?”

徐瑛说:“笑你。两天没吃饭,饿成这样,还能分出是谁做的饼。”

冷尘咽下去,说:“舌头习惯了。”

张苍在旁边接话:“那下次青鸟要是想毒死谁,你舔一口就知道了。”

冷尘看他。

徐瑛也看他。

张苍又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墙角,举起双手:“我开玩笑的!真是开玩笑的!”

冷尘低下头,继续吃饼。

徐瑛笑得肩膀直抖。

赵牧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。

冷尘趴在桌上吃饼,徐瑛在旁边守着,张苍蹲在墙角翻竹简。油灯的光照着他们,把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走到院子里,停下脚步。

月亮挂在头顶,又大又圆,把青砖地照得白晃晃的。墙角那棵老槐树,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几根骨头。

他想起冷尘刚才说的话。

两批毒。

一批要人受罪,一批要人命。

下毒的人不想让学子死,只想让事情闹大。但苟三必须死——他知道的太多。

赵牧抬头看月亮。

三天。

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
他摸了摸袖子里那片细绢布。布片还在,边沿那些撕扯的痕迹,在指尖蹭著,微微发涩。

得找到那件袍子。
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
院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
黑炭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拿着个饼,正往嘴里塞。看见赵牧,他站起来。

“大人。”

赵牧走过去。

黑炭嚼著饼,含糊不清地说:“俺让人盯着郭家了。郭荣那小子,今儿个没出门。”

赵牧点头。

黑炭又说:“他那个袍子,俺打听过了——昨儿个他娘让下人洗了,晾在后院。俺让人盯着那后院。”

赵牧看着他。

黑炭说:“要是他袍子真缺了一角,俺今晚就能拿到。”

赵牧拍拍他肩膀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黑炭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。

赵牧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黑炭在身后喊:“大人!”

赵牧回头。

黑炭举着手里的饼:“青鸟做的,你要不要?”

赵牧看他一眼,走过去,接过饼。

咬了一口。

盐放得少,葱放得多。

他嚼著饼,往签押房走。

黑炭蹲回墙根,继续啃他的饼。

子时三刻,冷尘屋里的油灯还亮着。

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,蹲著,半天不动。偶尔站起来,走到墙角,蹲下,又站起来。

徐瑛推门进去时,一股怪味扑面而来——醋味、酒味、烧焦的草木灰味,还有别的什么,混在一起,呛得她眼睛发酸。

冷尘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七八个陶碗、三个铜盆、两排竹筒。碗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水,盆里泡著黑乎乎的残渣,竹筒上贴著标签:泔水、吐物、粥底、灶灰

“还没睡?”徐瑛问。

冷尘没抬头:“两天没睡了。”

徐瑛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
冷尘指著面前的碗:“乌头剂量很大。普通人投毒会紧张,手抖,撒不均匀。”她端起一个碗,里头是泡过的泔水残渣,已经沉淀分层,“但这桶里的乌头,分布很均匀——是早就掺进食材里的,不是临时下的。”

徐瑛凑过去看。

残渣分层明显,最底下是泥沙,上面是粮食碎屑,最上头浮着一层细末。冷尘用竹片刮了一点细末,放到另一只碗里,滴了几滴水,搅匀。
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这些末子大小差不多,不是仓促间捣的。”

徐瑛看着碗里那些细末,在灯下泛著灰白色。

冷尘突然自言自语:“毒药磨得越细越毒。细的是要人命,粗的是要人受罪。”

徐瑛愣了一下:“你说什么?”

冷尘说:“我爹当年制药时说的。”她指著桌上另一堆样品,“学子中的毒磨得粗,发作慢,吐得多,但死不了。苟三要是真凶,他干嘛不磨细点,让人死快些?”

徐瑛看着她。

冷尘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把屋里的怪味吹散了一点。

“苟三不是下毒的人。”她说。

张苍从门外探进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