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血迹与脚印(3 / 4)

开门,人往旁边闪。

屋里没人。

但地上有血。从门口往里,一串血滴子,一直滴到床铺边。床铺上的草席子被人掀了,铺盖扔在地上,锅碗瓢盆翻得到处都是——有人翻过,翻得很急。

黑炭蹲下,用手指抹了抹地上的血。

血还是鲜的,没干透,抹开之后颜色发红,不是暗黑。他凑近闻了闻,人血。最多两个时辰。

床铺边上的血最多,一大滩,人躺过。但没尸体——被人拖走了?还是自己爬起来走的?

他蹲下看床铺边的脚印。

一串往外走的,步子大,脚印深,是男人。还有一串往里的,脚印浅,窄,像——

黑炭趴下去,脸快贴到地上了。他一根一根量那些印子。

不是孩子。是矮个子男人,身子轻,脚也小。但奇怪——

他眯起眼睛。这矮个子的脚印,左脚比右脚浅。不是天生的跛,是后伤过的。伤的时候不长,走路还带着以前的习惯,不敢使劲踩。

黑炭站起身,对门口的手下说:“去,把隔壁邻居叫来。”

邻居是个驼背老太太,站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
“这屋住的人呢?”

老太太摇头:“不晓得。今儿天不亮,有人来找他,砰砰砰敲门。老身隔着墙听见了,但没敢出来。”

“几个人?”

“听着像是两个。”老太太想了想,“说话声低,听不清说啥。后来就没声了。等老身天亮出来,这屋门就开着,人没了。”

黑炭点点头,让手下送老太太回去。

他站在门口,把整条巷子扫了一遍。然后蹲下,从巷口开始,一寸一寸往前看。

血滴子一路滴到巷口,断了。巷口地上有好几个脚印,乱的,踩成一团。

黑炭趴下去,脸快贴地了。

“两个人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一个高,一个矮。高的鞋底有补丁,补丁是麻绳纳的,左前掌磨得厉害——这人走路外八字。矮的鞋底花纹特别,是那种粗麻绳编的草鞋印,左脚比右脚浅。”

他抬头看两个方向。

高的往东,矮的往西。

他犹豫了一瞬——追哪个?

高的脚印深,跑得急,可能拖着人。矮的脚印浅,跑不远,但方向往城门。

黑炭咬咬牙:“俺追高的。”

他往东追出去。

巷子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窄胡同。脚印在胡同里一路往前,然后——

没了。

死胡同。

墙根堆著烂柴火,脚印到柴火堆前就没了。黑炭把柴火翻了一遍,后头是墙,翻不过去。

他骂了一声,转身往回跑。

再追矮的,晚了。

矮的脚印往西,追到城门口,混进赶早市的人群里,彻底找不到了。

黑炭站在城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挑担的,推车的,抱孩子的,扛麻袋的——几百双脚踩过去,什么印子都剩不下。

他攥紧拳头,又松开。松开,又攥紧。

赵牧在郡学伙房门口听他说完。

“高的往东,矮的往西——这是分头跑,故意让人不知道该追谁。”

黑炭低着头,脸黑得像锅底:“俺该先追矮的。那脚印浅,跑不远。”

赵牧拍拍他肩膀:“不是你的错。对方有备而来,算好了你会犹豫。”

黑炭还是低着头。

赵牧顿了顿:“记下那两个人的脚印没有?”

黑炭抬头:“记下了。高的鞋底有补丁,左前掌磨得厉害,走路外八字。矮的鞋底是粗麻绳编的草鞋,左脚比右脚浅——像有点跛。”

“能认出来?”

“能。”黑炭点头,“只要让俺再看见那鞋印,一眼就能认。”

赵牧看他一眼:“下次别追。先回来告诉我。”

黑炭愣住。

赵牧说:“对方分头跑,就是等你追。你追上一个,另一个就跑远了。你不追,回来告诉我,我可以派两队人,两头堵。”

黑炭张了张嘴,点点头。

赵牧转身要进伙房,黑炭叫住他。

“大人。”

赵牧回头。

黑炭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柴火棍,在地上划拉。他画了两只鞋印的形状,画了半天,抬头问萧何:“俺画的像不像?”

萧何凑过去看。

地上两只歪歪扭扭的印子,一个圆不圆方不方,另一个更圆些,边上戳了几个小洞。

萧何沉默半天:“像像两个土豆。”

黑炭急了:“什么土豆!这是脚印!”

萧何指著那两个印子:“土豆上戳几个洞,就是脚印。”

黑炭脸涨红,刚要争辩,张苍从伙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著半块烧焦的竹简。

“什么土豆?哪儿有土豆?”

他凑过来看,皱眉头:“这哪儿像土豆?土豆不长这样。我在阳武老家,地里挖出来的土豆是椭圆的,这两个是扁的。”

黑炭更急了:“这不是土豆!这是俺画的脚印!”

张苍蹲下去,指著那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印子:“这个要是脚印,那人脚得长这样?”他用手比划,“前头方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