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成月牙:“姑娘,您说赵郡丞会喜欢吗?”
嬴语嫣没说话,嘴角却弯了。
她想起赵牧第一次来后花园,她给他煮茶,他接过茶盏时指尖的温热。想起他去文会前,她去提醒他,他说“语嫣姑娘,这份心意,我记下了”。想起七夕那晚,他的《鹊桥仙》传遍邯郸,她听了三遍,每一遍都觉得心里甜丝丝的。
想起前些日子破获代鸮间谍网,她悄悄托人去打听他有没有受伤。那人回来说,赵郡丞毫发无损,还抓了二十三个间谍。她听了,心里石头落地,高兴了一整天。
明天,义父就要当众提亲了。
她低下头,继续绣。针脚密密的,像她的心事。
同日傍晚,郡守府书房。
白无忧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名册——赵牧这几年的功劳簿。竹简一卷一卷摊开,从第一桩案子看到最后一桩。
安阳县的替罪羊奸杀案,他升了公士。屠夫连环案,他升了上造。争牛案,他升了簪袅。田氏弑父案,他升了不更。军粮案,他升了大夫。县狱纵火案,他升了官大夫。
到了邯郸,郡守府夜盗案、连环失踪幼童案、军械库纵火案、鬼火索命案、盐铁案、官仓鼠患案、商队灭门案一桩桩,一件件,清清楚楚。
最后是刚破获的代鸮间谍网,抓了二十三人,缴获密信、木牌、火油配方无数。
“这小子,升得可真快。”白无忧喃喃自语,捋著胡子,眼里带着欣赏。
门外的老仆进来,添了灯油,轻声问:“郡守,赵郡丞那边,要不要先透个话?”
白无忧摇头,合上名册:“不用。他心里有数。”
老仆笑道:“老奴看赵郡丞是个明白人,不会让郡守失望的。”
白无忧点点头,又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怕他拒绝。我是怕语嫣那丫头她心思重,万一赵牧那边有什么变故,她受不住。”
老仆说:“郡守多虑了。赵郡丞和姑娘来往这几个月,老奴都看在眼里——两人是般配的。七夕那首《鹊桥仙》,外面都传遍了,姑娘喜欢得不得了。前几日赵郡丞破获代鸮,姑娘还悄悄托人去打听他有没有受伤。”
白无忧沉默片刻,望着窗外的夜色,轻声说:“但愿吧。”
同日晚,郡丞官廨。
赵牧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空白的竹简。烛火一跳一跳的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他在想明天秋宴上要作的诗——白无忧肯定会让他作诗,这是规矩。作什么好?
他想起前世背过的那些诗词,一首一首在脑子里过。苏轼的、李清照的、秦观的、辛弃疾的最后定格在两首上。
他提起笔,在竹简上写下第一句:“缑山仙子,高情云渺,不学痴牛??女。”
写完,他放下笔,看着窗外。月光下,后院的桂花开了,香气隐隐约约飘进来。
夜深了,郡守府后院还亮着灯。
嬴语嫣终于绣完最后几针。她把绣帕举起来对着灯看,并蒂莲,两朵莲花并排开着,粉色的花瓣,绿色的荷叶。这一次,她终于满意了。
她想起赵牧说的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。
明天过后,他们就不用朝朝暮暮了——他们可以天天在一起。
她把绣帕叠好,放在枕边,熄了灯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一些。再过不到二十天,就是中秋了。
她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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