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线,“粥还热著。”
“以后别等这么晚。”赵牧心里发暖,嘴上却道,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青鸟盛了粥递给他,犹豫一下,“今日我爹托人从安阳捎信来。”
赵牧接过碗的手一顿:“说什么?”
“说田氏虽然倒了,但田豹有个堂兄在齐国经商,前几日派人回邯郸,打听你的底细。”青鸟低声道,“我爹让你小心,齐人记仇。”
齐人。
赵牧想起冯劫那句“盐铁生意牵扯的,不止田氏一家”。齐国临海,是产盐大国。邯郸的私盐,恐怕大半来自齐国商贾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喝了一大口粥,温热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些许寒意,“这两天你别去绣坊了,在家待着。我让赵黑炭挑两个机灵的,在附近守着。”
青鸟点头,又摇摇头:“绣坊不能不盯。今日有个燕地来的客商,说要订二十件绣袍,定金给了两金饼——太多了,不正常。”
赵牧警觉:“客商叫什么?住哪?”
“自称姓管,住城南‘悦来客舍’。”青鸟道,“我让绣坊的周婶装作闲聊去打听过,客舍伙计说,那人带着四五个随从,马车三辆,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,不让碰。”
燕地客商、三辆马车、油布盖货
赵牧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批货,会不会也是走私品?盐?铁?还是别的?
“明天我去会会他。”他放下碗,“你早点睡。”
青鸟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起身:“你也早点歇息。王教头说,卯时训练,别误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后,这才走到院中水缸旁,掬起冷水狠狠搓了把脸。
水很凉,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抬头看天,月已西斜。
十天。冯劫给了十天时间。
他要在这十天内,挖出军械库走私网路的根,同时还得防著司马戎的反扑、齐商的暗箭、燕地客商的蹊跷
“真是一刻不得闲啊。”
他低声自语,想起前世送外卖时,最忙的那天接了六十三单,从早跑到晚,腿都快断了。那时觉得累,现在想想,那点累算什么?
至少不用提心吊胆,怕被人半夜摘了脑袋。
灶房里,青鸟吹灭了灯。
月光洒满小院,寂静中,远处隐约传来犬吠。
赵牧握了握拳,转身回屋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新的一天,总会有新的麻烦,新的线索,新的——活下去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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