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,是怎么回事?”他终于找到个破绽,“你私自动用赏金,这可是违规!”
赵牧笑了:“陈计曹,那三十金是我的私产,不是官银。我借给农户,让他们交税,有何不可?”
“可你是官!官民之间,岂能私相授受?”
“秦律哪条规定,官不能借钱给民?”赵牧反问。
陈计曹答不上来。
他憋了半天,才说:“总之总之你这样做,容易让人误会,说你收买人心!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赵牧端起茶杯,“陈计曹若没别的事,请回吧。”
陈计曹灰溜溜走了。
赵牧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上车离去,心里却不敢放松。
这只是第一波。
果然,三天后,白无忧召他去邯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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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守府书房。
白无忧正在批公文,看见赵牧进来,放下笔。
“坐。”
赵牧坐下,等著挨训。
但白无忧没训他,反而笑了。
“陈计曹回来跟我说,你把他怼得哑口无言。”
赵牧一愣。
“他说你账目清楚,证据齐全,说话滴水不漏。”白无忧说,“赵牧,你成长得很快。”
“郡守过奖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白无忧看着他,“你知道孙氏他们为什么告你吗?”
“因为他们觉得我断了他们的财路。”
“不止。”白无忧说,“孙氏背后,是司马戎。”
司马戎?那个郡尉?
“司马戎和孙氏有勾结。”白无忧压低声音,“孙氏走私的盐铁,有一部分进了司马戎的军营。你查孙氏,就是查司马戎。”
赵牧心头一震。
“司马戎是王翦旧部,在军中势力不小。”白无忧说,“他对我重用你不满,所以借孙氏的手,想扳倒你。”
“那郡守为何还保我?”
“因为你是对的。”白无忧说,“秦法虽严,但执法的人要有温度。你减免赋税,租赁耕牛,都是在帮百姓。这没错。”
赵牧心里一暖。
“不过,你要小心。”白无忧话锋一转,“朝廷要在赵地推行‘迁豪’政策,把地方豪强迁往关中,削弱他们的根基。孙氏在列,所以他才狗急跳墙。”
“迁豪?”
“对。”白无忧说,“这是李斯丞相的主意。赵地刚平,豪强势力太大,不利于统治。把他们迁到关中,放在眼皮底下,好管。”
赵牧明白了。
孙氏知道自己要被迁走,所以拼命反扑。
“那下官该怎么做?”
“暗中搜集孙氏的罪证。”白无忧说,“等迁豪令下来,如果他反抗,就凭罪证强硬执行。如果他乖乖配合那就放他一马。”
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”白无忧递过一卷竹简,“这是司马戎的一些把柄,你拿去,关键时刻能用上。”
赵牧接过,展开一看——是司马戎贪污军饷、私卖军械的记录。
“这”
“我早就想动他,但时机不到。”白无忧说,“你先收著,别轻举妄动。”
“是。”
离开郡守府,赵牧心情复杂。
白无忧在保他,也在用他。
官场就是这样,互相利用,互相成全。
但至少,白无忧是个明白人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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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安阳,赵牧让赵黑炭暗中盯着孙氏。
三天后,赵黑炭回报:“孙氏粮仓这几天夜里都在运粮,车辙很深,像是要把家底搬空。”
“运去哪?”
“往西去了,看方向像是邯郸。”
邯郸?孙氏要把粮食运到邯郸干什么?
“继续盯。”
又过了两天,赵黑炭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。
“赵县丞,那些粮车进了司马戎的军营!”
赵牧手里的笔掉了。
孙氏的粮食,运进军营?
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看得清清楚楚。”赵黑炭说,“车上有孙氏的标记,守门的军士还跟车夫打招呼,一看就是常客。”
赵牧脑子飞速转动。
孙氏卖粮给军营,正常。但为什么深更半夜运?还这么频繁?
除非这粮食有问题。
“黑炭,你去找萧何,让他查孙氏最近收购了多少陈粮。”
“是。”
萧何查了一天,回报:“孙氏上个月收购陈粮两千石,价格比市价低三成。但账面上,这些粮食‘已经卖出去了’,买主是邯郸的周氏粮铺。”
“周氏?”赵牧想起那个跳脚的瘦高汉子。
“但周氏那边,根本没收到这么多粮。”萧何说,“我问了周氏的账房,他们说只买了五百石。”
剩下的一千五百石,去哪了?
答案很明显——进了军营。
赵牧想起白无忧给的竹简,上面写着司马戎“虚报军粮,以陈充新”。
难道孙氏和司马戎勾结,用陈粮冒充新粮,贪污军饷?
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案子,就大了。
大到他可能扛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