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月白与靛蓝(3 / 3)

旁边的衙役答:“贩漆,也接些漆器活儿。”

漆匠,接触赭石颜料。

但王叟的手赵牧回忆公堂上见过的王叟,个子矮小,手也不大。不符合扼痕特征。

他有同伙。

一个手大的同伙。

这时,一个衙役匆匆跑进院子,凑到韩县令耳边低语。

韩县令脸色微变。

他挥手让衙役退下,看向赵牧:“盯王叟的人回报,王叟一刻钟前去了西街方士李蝉家。李蝉的妻子,近日常穿月白衣裙。”

李蝉。

赵牧脑子里的线串起来了。

月白内襟,蝉纹,方士,漆匠。

还有手大的真凶——还没露面。

“抓人。”韩县令下令,声音冷硬,“王叟,李蝉夫妇,全部带回县衙。”

衙役们应声而去。

韩县令看向赵牧,眼神复杂:“赵牧,此案若真如你所料本官不会埋没你的功劳。”

赵牧低头:“谢明府。”

心里却想:功劳?先活下来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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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偏堂,非公开审讯。

王叟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李蝉站在一旁,三十多岁,留着山羊胡,眼神飘忽。李蝉妻跪在丈夫身边,穿着月白裙,低着头。

那件月白内襟摆在案上,蝉纹清晰。

韩县令坐在案后,赵牧戴枷站在一旁——这是韩县令特许的,让他听审。

“王叟,”韩县令开口,“你卯时从赵家翻墙而出,怀里揣了什么?”

王叟哆嗦:“没、没揣什么”

“樵夫亲眼所见。”韩县令拍案,“还不说实话!”

王叟瘫软在地:“是是李方士让我去的!他说赵寡妇撞见我和他妻子有私情,要告发。让我去处理”

李蝉猛地转头,瞪着王叟:“胡说什么!”

“我没胡说!”王叟哭喊,“你让我趁赵牧醉酒,把赵寡妇的内襟塞他床下!那件月白的是你妻子的,你说栽赃给赵牧,一了百了!”

李蝉妻抬头,脸色惨白。

韩县令看向她:“这蝉纹,是你绣的?”

李蝉妻嘴唇颤抖,没说话。

“是你绣的!”王叟抢着说,“李蝉让我偷来的!他说方士家的东西,一般人不敢细查”

李蝉突然笑了。

笑声阴冷。

“赵牧,”他转头,看向赵牧,“你聪明。但真凶,你惹不起。”

韩县令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李蝉不说话了,闭上眼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
赵牧盯着他,脑子飞快转动。

李蝉是方士,炼丹需要朱砂、水银。这些是管制物,他从哪儿来的?

“明府,”赵牧开口,“请查李蝉这三日往来账目——炼丹之物,必有来源。”

韩县令点头,挥手让书吏去取。

不多时,书吏捧着一卷竹简回来,呈上。

韩县令展开竹简,一页页翻看。

翻到某一页时,他手突然顿住。

眼神里闪过惊惧。

赵牧看得清楚。

韩县令合上竹简,抬头看向赵牧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赵牧,”他缓缓开口,“此案你愿到此为止吗?本官可免你死罪,改为流放边塞。你年轻,去边塞还有活路。”

赵牧愣住了。

到此为止?

真相就在眼前,为什么到此为止?

他看着韩县令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。

那账本上,一定记着某个惹不起的名字。

“明府,”赵牧挺直脊梁,枷锁哗啦响,“我是被冤枉的。不仅要清白,还要真相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真凶是田氏的人,对吗?”

窗外,雷声隐隐。

暴雨将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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