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新龙门客栈4(2 / 3)

安拄著铁拐站起来,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
邱莫言把孩子递给他:“抱好。

我来开路。”

然后她反手拔出笛子里的另一把短剑,剑尖朝下,一步一步走下楼。

她经过金镶玉身边的时候,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。

金镶玉咧嘴一笑:“妹妹。

你藏得够深的。”

邱莫言没笑,声音很平静:“姐姐。

你我今天要活着出去。”

金镶玉把菜刀往肩上一扛:“废话。

老娘还没嫁人呢。

死不了。”

三个受伤的人并肩站在楼梯上,面前是贾廷和他身后蜂拥而来的东厂番子。

周淮安腿已瘸,金镶玉肩被铁索贯穿,邱莫言的白衣已被血染红。

但他们没有一个往后退。

天幕弹出红字——【龙门客栈。

三人。

守一扇门。】

阴暗角落。

眼镜军曹和板寸少佐缩在最里面,不敢看天幕。

松本一个人站了起来,把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,对着天幕上三人并肩的画面微微欠了欠身:“我打了八年仗。

没见过三个人,都受了伤,面对几十倍的敌人,没有一个后退。

这不是战术。

这是我们永远学不会的东西。”

天幕画面还在继续。

贾廷的刀再次劈过来。

就在三人准备迎上去的瞬间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。

马蹄声从远到近,像闷雷从地平线上滚过来。

贾廷的刀停在半空中,他转头看向门外,脸色变了。

客栈的门被撞开,一队蒙古骑兵冲了进来,弯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,为首的是一个头戴皮帽的壮汉,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东厂番子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了一声:“周教头!朋友!我们来接你!”

天幕浮现金字——【鞑靼商队。

金镶玉的旧相识。

当年在沙漠里救过他们的命。】

金镶玉看到那个壮汉,咧嘴笑了:“老不死的!来得真他娘的及时!”

周淮安看着她:“你的人?”

金镶玉把菜刀往腰里一别:“废话。

老娘在大漠里混了这么多年,没几个朋友怎么活?”

她转头对鞑靼壮汉喊了一声:“把这些朝廷的狗全给老娘砍了!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

鞑靼骑兵蜂拥而上,弯刀与绣春刀碰撞,客栈瞬间变成了战场。

金镶玉趁机带着周淮安和邱莫言从地道钻出去,三个人跌跌撞撞冲出地道口,前面是后山的骆驼棚。

金镶玉牵出三匹骆驼,把缰绳塞到周淮安手里。

周淮安看着金镶玉:“你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
金镶玉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
邱莫言也看着她:“姐——”

金镶玉打断她:“老娘不走。

龙门客栈是老娘的家。

老娘在这里开了八年的店,三教九流都来住过,方圆八百里就这一家客栈。

老娘要是走了,那些赶驼队的、贩盐的、逃难的,在大漠里连口水都没地方喝。”

她拍了拍周淮安的肩膀:“你带着她走。

把孩子养大。

告诉他——你这条命,是一个开黑店的女人救的。”

周淮安看着她,声音发颤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金镶玉咧嘴一笑,露出一颗小虎牙:“金镶玉。

镶金的镶,美玉的玉。

记住了没?”

周淮安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
金镶玉往后退了一步,朝他挥了挥手:“走吧。

别磨叽了。

再磨叽老娘要哭了。

老娘哭了很难看。”

她转身走回地道,在入口处停了一下,没回头,只是背对着他们喊了一声:“周淮安!明年这时候——来喝老娘的喜酒!”

然后她钻进地道,身影消失在地道口。

邱莫言抱着婴儿,看着地道口,眼眶红了:“她不会结婚的。”

周淮安说:“她会的。

她这么说的意思是——让我们放心。

她会好好活着。”

三匹骆驼消失在大漠尽头。

第二天清晨,贾廷带着幸存的番子从客栈里撤出来,骑上马狼狈地往东逃窜。

金镶玉站在客栈门口,手里端著碗热茶,看着那队人马越跑越远,笑着骂了一声:“下次再来,老娘把你们全做成包子馅。”

然后她转身走回客栈,随手捡起地上被砍断的招牌,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新的木匾搁在门外。

新招牌上刻着三个墨字——新龙门。

字迹歪歪扭扭,是金镶玉拿菜刀自己刻的。

她把菜刀别回腰间,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头看着那三个字,忽然笑了。

阳光从大漠那边照过来,把她的脸染成金色,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在光里闪闪发亮。

然后她转身走回店里,对着空荡荡的大堂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