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亮了。
画面从一片黑暗开始。
一根蜡烛被点亮,烛火在风中颤了两下,勉强站稳。
烛光照出一张胖乎乎的脸——太乙真人盘腿坐在蒲团上,满头大汗,道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,贴在背上。
他面前悬浮着一朵七彩莲花,莲瓣半开半合,里面有两团微弱的光点,一红一蓝,像风里的烛火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天幕浮现金字——
【天劫之后。
哪吒与敖丙魂魄尚在,但肉身已毁。
七色宝莲重塑肉身,七天之内不成,魂魄散尽。】
然后一行红字弹出——
【倒计时。
第六日。
莲瓣开始枯萎。】
太乙真人双手结印,法力源源不断灌入宝莲之中。
但莲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卷曲,一片、两片、三片,枯萎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,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撑住——你俩给老子撑住——”
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咸阳宫。
嬴政把竹简往案上一搁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他看着天幕上那朵正在枯萎的莲花,声音沉了下去:“只剩一天了。”
李斯在旁边躬身道:“陛下,太乙真人乃元始天尊座下弟子,法力通玄,定有办法。”
嬴政没看他,眼睛盯着天幕:“朕问的不是太乙。
朕问的是——那两个娃娃的命。”
未央宫。
刘彻从案几上蹦下来,光着脚站在大殿中央,捏著拳头:“上回不是说魂魄保住了吗?怎么还要死?”
卫青抱拳:“陛下,魂魄保住是一回事,肉身重塑是另一回事。
天劫劈的是肉身,重塑肉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。”
刘彻急了:“朕不管逆天不逆天!你给朕想个办法!”
卫青沉默了。
霍去病在旁边小声说:“舅舅——陛下,这是天幕,不是咱大汉的事儿。”
刘彻瞪了他一眼:“朕知道是天幕!朕就是看不下去!”
贞观殿。
李世民靠在龙椅上,端著茶杯没喝,眉头锁成一个川字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还有一天。”
房玄龄在旁拱手:“陛下,这是仙家的劫数,人力难为。”
李世民把茶杯放下:“朕知道人力难为。
朕在想——李靖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。”
没人回答。
大明乾清宫。
朱元璋盘腿坐在地上,两只鞋都蹬飞了,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。
他看着天幕上太乙真人满头大汗拼命灌法力的样子,忽然拍了一下大腿:“这胖子!上次喝醉了丢灵珠!这次再不把事办好,咱咒他一辈子!”
太子朱标在旁边小声说:“父皇,太乙真人已经很尽力了。
朱元璋扭过头瞪了他一眼:“尽力不够!尽力能把那两个娃救回来?咱当年打仗,谁敢说尽力就够了?打赢了才够!”
朱标不敢说话了。
紫宸殿。
武则天倚在凤椅上,手指轻轻叩著扶手。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幕上那两团微弱的光点,一红一蓝,像两只萤火虫困在即将枯萎的花苞里。
她忽然开口:“婉儿。
你说这莲花,能不能撑过第七天?”
上官婉儿轻声道:“臣不知。
但臣觉得——哪吒不会死。
天幕不会放一个死人给我们看这么久。”
武则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说得对。
他还没闹够。”
帅府。
岳飞站在庭院里,月光洒在他身上。
他看着天幕上太乙真人拼了命灌法力的样子,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郾城城墙下替一个受伤的老卒堵住伤口,手按在刀口上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堵不住。
他轻声说:“撑住。”
张宪在旁边看着他,没说话。
阴暗角落。
眼镜军曹推了推眼镜,嘿嘿笑了两声:“重塑肉身?这不就是借尸还魂吗?他们支那的神仙也不过如此。”
板寸少佐附和:“七天都撑不过,还叫什么神仙?”
松本盯着天幕上那两团微弱的光点,没笑。
他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们先别急着嘲讽。”
两人转头看他。
松本的目光没离开天幕:“上一次,你们嘲笑了那个三岁孩子替人扛天雷。
结果呢?”
没人接话了。
天幕画面还在继续。
宝莲的莲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,枯萎的莲瓣落在太乙真人的膝盖上,碎成粉末。
他猛地收回手印,从怀里掏出三枚金色的符箓,一巴掌拍在宝莲底座上。
符箓燃起金色火焰,硬生生把枯萎的速度压慢了半拍。
但他脸上的汗珠子越来越多,嘴唇开始发白。
“不行——法力不够——他娘的法力不够——”
他咬著牙骂了一句,然后抬头朝门外吼了一声:“老李!进来!”
李靖推门进来,一身甲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