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金人用。”那个老卒的儿子,后来死在了郾城。
岳飞低下头,把那枚铜钱从怀里摸出来看了看,已经磨得发亮了。
他握在手心,握得很紧。
天幕画面还在继续。
太乙真人带着哪吒进入山河社稷图——一片由幻境构成的无尽山河。
哪吒在这里学控火术,被风吹进冰河里,撞了九九八十一回山壁,浑身湿透,满头满脸的泥,从沼泽里爬起来第一句话是:“再来!”哪吒操控火焰将山壁一掌轰穿,火光照亮了整片幻境天空。
画面中穿插一个极短的回忆镜头:小时候的哪吒从墙上跳下来,砸在雪地里,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两只小拳头冻得通红,膝盖磕在石头上,爬起来又跳,跳完继续摔。
摔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旁边是殷夫人在偷偷抹泪的背影。
画面切回现实。
哪吒从山河社稷图中探出头来,魔气收束,站在云端,俯瞰陈塘关。
他的眼睛还是竖瞳。
但眼神变了。
天幕浮现金字——【魔丸三年。
灵珠三年。
天劫三年。】
然后画面切换——东海边。
夜幕下,海浪轻拍礁石,月光洒满沙滩。
敖丙站在海边,白衣蓝袍,头戴龙鳞冠,面容清秀,眼神沉静,手持一柄冰晶长戟。
天幕标注——【敖丙。
灵珠转世。
龙王三太子。
身负龙族千年希望。】
他是为打架来的。
哪吒从夜空中踏火而来,一脚踩落海滩,沙滩被冲击波炸出一个巨坑。
两人对视五秒。
没有废话。
哪吒一扬手,火尖枪从手心喷出火焰,枪身通体赤红,直刺敖丙面门。
敖丙冰晶长戟横扫,冰屑四溅。
火与冰在半空中碰撞,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所有礁石。
两人从海滩打到礁石林,从礁石林打到高空,火与冰在夜空中划出红蓝两道光弧。
打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。
最后两人同时落地,面对面站着,浑身湿透,哪吒的火尖枪抵在敖丙喉前,敖丙的冰戟架在哪吒脖子上。
哪吒咧嘴一笑:“你也不赖嘛。”敖丙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那不是一个魔丸看灵珠的眼神,那是一个想交朋友的眼神。
哪吒把火尖枪一收,从怀里掏出一个毽子:“打什么打,踢毽子!你踢得过我,我叫你老大。”敖丙愣住了。
他这辈子从来没踢过毽子。
他接过毽子,手有点抖。
然后两个人在海边踢毽子,海浪轻轻拍著沙滩,月光把两个影子拉得一样长。
敖丙把毽子踢过来,哪吒倒翻跟头接住,再踢回去,毽子在空中飞,飞了很久。
踢著踢著两人停下来,站在海浪拍岸的礁石上,彼此对视。
哪吒忽然说: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敖丙看着他,看着这个画著烟熏妆、被人人喊打的魔丸,轻声说:“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他们拉钩。
海浪卷上沙滩,把两个人的脚印抹平。
阴暗角落。
松本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并肩躺在沙滩上的孩子——一个是魔丸,一个是灵珠。
一个是人人喊打的妖怪,一个是身负全族希望的傀儡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小时候在仙台读书的时候,也有一个朋友,那个朋友后来被征去了关东军,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看天幕的时候不该笑。
天幕画面继续。
两条因果线在这一刻纠缠到极点。
哪吒被李靖的善意谎言蒙在鼓里,一直以为自己是灵珠,他的力量全部被乾坤圈压制,一旦将乾坤圈从腕上转开,形态便会暴涨为接近青年外形的烈焰魔丸,那时候他的力量会失控。
敖丙奉命要在生辰宴上刺死哪吒,灵珠斩魔丸,龙族才能封神翻身。
两个人的友谊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。
生辰宴当晚。
李府张灯结彩,满桌佳肴,院子里摆着三牲祭品,供桌上香火袅袅。
陈塘关的百姓被李靖一个一个请来,包括棺材铺的瘸腿老头和躲在案板底下的胖屠夫。
哪吒站在宴席中央,穿着殷夫人给他缝的新红衫,腰带上系著李靖给他求来的平安符——那枚平安符里,藏着他爹给他的第二条命。
然后申公豹来了。
他从阴影里走出来,对着哪吒把真相一句一句掀开。
他说:“你不是灵珠。
你是魔丸。
他们骗了你。”哪吒站在原地,脸色从红变白,白到灰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然后他扯下乾坤圈,魔气炸裂,身体拔高,浑身烈焰缭绕,脚下踩着火云,眼中只剩野兽的竖瞳。
他一把掀翻了生辰宴的桌子,三牲祭品砸了满墙,菜肴泼了一地。
他对着李靖咆哮:“你为什么骗我!!”
咸阳宫。
嬴政站了起来。
椅子在他身后翻倒了,他没有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