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我注定是一根钉子(1 / 11)

台湾。

某处公寓。

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藤椅扶手上。

老年谭忠恕坐在窗前,身上盖著一条旧毛毯。

他已经八十三岁了。

头发全白,脸上沟壑纵横,只有那双眼睛,还隐约能看出当年的锐利。

面前,光幕还在播放。

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站在岔路口的自己,穿着笔挺的军装,意气风发。

看着自己说的那句“さよなら”。

看着刘新杰站在原地的背影。

他笑了。

笑着笑着,眼泪下来了。

旁边的人是他的儿子,谭建国,五十多岁,头发也白了半边。

建国赶紧递过手帕:爸,您怎么了?

谭忠恕摆摆手,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角。

没什么。就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。

建国:老朋友?您说的那个刘新杰?

谭忠恕点点头。

建国:爸,您跟我说过。当年八局的,您的副处长。后来您来了台湾,他留在大陆。您一直念叨他。

谭忠恕沉默了一会儿。

建国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念叨他吗?

建国:因为他是您最好的兄弟?

谭忠恕看着窗外,声音很轻。

因为他是我这辈子,唯一输过的人。

建国愣住了。

谭忠恕继续说:也是我唯一不想赢的人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风景和当年上海完全不同。没有梧桐树,没有弄堂,没有那些熟悉的烟火气。

但他好像透过这些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新杰,你在那边,还好吗?

你还活着吗?

你看到黎明了没有?

弹幕——

画面里,建国走过来,站在父亲身边。

爸,您要是想他,可以写封信。现在两岸可以通邮了。

谭忠恕摇摇头。

写了也没用。他不知道我在哪儿。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。

他顿了顿。

再说了,就算知道,也不能写。

建国:为什么?

谭忠恕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因为我们是敌人。一辈子都是。哪怕我们都不想当敌人,但我们就是。

建国沉默了。

谭忠恕回到藤椅上坐下,继续看着光幕。

算了。能在电视里看到他就行了。知道他活到了黎明,知道他替那些人活下来了。够了。

他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
新杰,咱们下辈子,别当敌人了。

弹幕——

【虞姬】:大王,所以他们更苦。

【名场面:刘新杰的独白——我注定是一根钉子】

画面切到书店。

深夜。

艾文书店。

灯光昏黄,书架上堆满了旧书。

段海平坐在角落里,对面是刘新杰。

两人中间放著一杯酒,已经凉了。

这是几个月前的回忆。

那时候,段海平还活着。

他问刘新杰:新杰,你想过撤出来吗?

刘新杰没说话。

他掏出酒壶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
酒液辛辣,划过喉咙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段海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水手,我告诉你一句话。

段海平:什么?

刘新杰看着手里的酒壶,声音很轻。

我注定就是一根钉子,烂也得烂死在这块木头里。

段海平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刘新杰抬起头,笑了。

这不是我选的。这是我的命。

段海平:不后悔?

刘新杰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
后悔什么?

他放下酒壶,靠在椅背上。

我弟弟死了。亲弟弟。死在我面前,我不能救他。

他顿了顿。

我女人死了。就死在我怀里。临死前,她都不知道我的真名。

他又顿了顿。

我那么多同志都死了。边日南、钱宇、董乾坤、周汉亭一个一个,都死了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夜色深沉。

他们都死了,我凭什么后悔?

段海平看着他背影。

新杰。

刘新杰没回头。

段海平:你活着,就是替他们活着。

刘新杰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轻声说:对。我得替他们看看,黎明之后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
弹幕——

【元芳】:大人,什么语气?

【狄仁杰】:他说的不是“我选择当钉子”。他说的是“我注定就是”。意思是,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人。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。

【福尔摩斯】:华生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一个人如果不再把自己当人,他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画面里,段海平也站起来,走到刘新杰身边。

两人并肩站在窗前。

段海平:新杰,你知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