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午时三刻,武威城外的汉军大营寨门大开,林新和陈到率五百精兵列阵出迎。
他们等了很久,从天刚亮等到日上三竿,从日上三竿等到午时将至。
陈到低声问马超会来吗,林新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西面祁连山脚下那片荒原。
马蹄声从西面传来,越来越响,两千西凉铁骑排成整齐的队列驱马前行,阳光照在银色甲胄上,马超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带伤的马岱,两人的战袍在风中摇曳挥舞。
马超翻身下马,将虎头湛金枪插在地上,抱拳道:“西凉马超今日愿率部归降汉中王,从此甘为大王驱策,若有二心,天人共戮。”
林新伸出双手扶起他,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他从马超手中接过西凉铁骑的兵符时,马超忽然笑了。
“上次交手没分出胜负,改天再打一场。”
林新也笑了:“随时奉陪。”
陈到、马岱也策马过来,四人在荒原上相视大笑,祁连山上的雪峰在远处闪著光。
天很高,云很淡,正是大好时光。
“文初将军,武威还是韩遂的地盘。”马超收住笑声。
“这个人我了解,他不会轻易投降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,胆子太小,不敢玉石俱焚,给我五千兵马,三日之内,我把韩遂的人头提来见你。
林新点了头。
当夜,马超率五千兵马围了武威 他围而不攻,只放箭书入城。
书上写着:韩遂,你我是叔侄,昨天吵了一架,算扯平了。
现在我还是西凉锦马超,你还是我的韩叔父,但你若不开城,便是我马孟起的敌人,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,明日卯时开城,既往不咎;不开,破城之日,别怪我不念旧情。
韩遂在城头看了那封信,想了整整一夜,他在武威城中还有八千兵马,粮草可撑半年,他是西凉的老狐狸,见过无数大风大浪。
但他也知道马超的脾气,这个侄子说到做到。
要他投降?做梦!
天还没亮,韩遂便带着几个亲随出了北门,沿着祁连山脚的戈壁往羌地逃去。
他不打算投降刘备,也不打算投降曹操了,年过半百,这把年纪,不如在羌地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。
卯时三刻,武威城门大开,马超率军入城,城中守军望风而降。
消息传到陇西,刘备放下一口气,转头对诸葛亮道:“文初不负我。”
诸葛亮摇著羽扇微微一笑:“主公说得对,文初真乃奇人也!现在马超归降,如今我军又添了一头猛虎。”
两人正笑时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踉跄著走进来,浑身是土,左臂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,腰间佩刀只剩刀鞘。
他走到厅中央双膝跪地:
“魏延,向大王请罪。”
刘备从案后站起来,一时愣神:“文长?你不在汉中,来此做甚?你怎的这般模样?快起来说话。”
魏延没有起,他的额头抵着地砖:“大王,末将无能,汉中丢了。”
四个字出口后,他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然后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道出。
曹洪和张郃走子午谷,徐晃从褒斜道绕过褒谷口,李严战败退走葭萌关,徐晃从背面攻破阳平关,南郑失守。
“末将没有守住汉中 末将曾对大王说过,若曹操举天下而来,请为大王拒之,如今曹操未至,偏师已破汉中,末将无言以对。”
厅中安静了很久,窗外一声闷雷响起,刘备绕过案几,走到魏延面前,亲手扶起他。
诸葛亮有些不满:“魏将军,大王临行之前,你是如何跟大王交代的?现如今汉中失守,我军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十余万大军被困在关中,若曹操和曹洪两面夹击,我军岂不腹背受敌?这可如何是好?”
魏延起身,哭着道:“末将自知罪孽深重,特来请死,请军师和大王责罚,以儆效尤。”
刘备本想大骂一通,但他看了看魏延左臂上的伤,心又软了下去:“先下去疗伤。汉中丢了,还能夺回来,人死了,便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但你失职,孤赏罚分明,你的罪过,权且记下,待他日将功折罪吧。”
魏延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大王不杀我?”
“我杀你做什么?我杀你,汉中便能回来吗?”
魏延的眼眶红了,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重重叩首,然后踉跄著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刘备转过身看向诸葛亮:“军师,汉中已失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诸葛亮放下羽扇神情有些凝重:
“汉中乃我后方大本营,如今汉中已失,曹洪据南郑,徐晃守阳平关,张郃守褒谷口 三路互为掎角,将汉中锁得铁桶一般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汉中失守必然危及上庸,云长在宛城,上庸是宛城与益州的联络要道。若上庸再失,云长便成孤军。”
“必须夺回汉中。”
诸葛亮点头,正要说话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亲兵推门而入:“大王,军师,林将军从武威回来了,马超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