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兵临阳平关

刘备大军誓师过后，张飞的先锋部队已经于十日后抵达阳平关。

张飞站在关城下，仰头望着那道横亘在两山之间的灰黑色城墙，已经望了整整七天。

关城不高，不过五丈有余，但地势绝险。

北面是秦岭余脉的陡峭山壁，南面是汉水的湍急河道。

关城恰卡在山与河之间最窄的那一处隘口，宽不过百余步。

张卫站在城头，也望了张飞七天。

他的心境与张飞截然不同，张飞是想进进不去，他是想守守得心里发虚。

上庸那一仗打掉了他一半的胆气，和林新鹰愁山那一战，他到现在还做噩梦。

梦见那匹白马，那杆黑枪，还有那个从火光中走出来的身影，每每想到这里，他都不自觉地打寒颤。

“三将军。”法正策马走到张飞身侧，“张卫此人，在上庸被文初打怕了，他坚守不出，是怕，不是稳。”

张飞哼了一声：“怕有什么用？俺老张骂了七天，他连个头都不敢露。”

法正笑了笑：“他不露头，是他聪明 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弱点。”

“什么弱点？”

“想得多。”

法正用马鞭指著阳平关两侧的山势：

“三将军请看，阳平关虽险，但并非绝壁，关城西侧那座山峰，名唤鹰翅岭，我已得到细报，山势虽陡，却有采药人踩出的小径，此间小路连汉中本地人也极少有人知晓，若能遣精兵从此处攀山绕至关后，前后夹击，关城必破。

张飞眼睛一亮，他当即点了一千精兵，命副将吴兰率领，当夜便从鹰翅岭攀山。

当夜寅时，吴兰率一千人衔枚疾走，摸到鹰翅岭下。

月色昏暗，山壁陡峭，采药小径不过一脚之宽，一千人排成单列，贴著山壁一步一步往上挪，脚下是百丈深渊，汉水在谷底轰鸣。

攀到半山腰时，一块踩松的碎石滚落，石头砸在深渊中，声音被水声吞没，但山壁上的回声，惊动了关城上的守军。

杨昂正带队巡夜，他听见那声异响，立即命人举起火把朝山壁上照。

“有敌攀山！”

滚木礌石倾泻而下，吴兰的攀山部队卡在半山腰，进退不得。

滚木砸中人体的闷响，礌石击碎头颅的脆响，士兵惨叫着坠入深渊的呼啸，在山谷中混成一片。

吴兰自己被一根滚木砸中胸口，连人带甲滚落山崖，被一根树枝拦住才幸免于难。

一千精兵，活着退回来的不足三百。

张飞在营中等了一夜，天亮时，退回来的吴兰跪在他面前，浑身是血。

“末将无能，被杨任发现，致使败北，请将军责罚。”

张飞努力克制，临行前，大哥刘备就再三告诫他不要打骂将领士卒。

“起来吧，权且退下养伤去吧。”

吴兰退下之后，张飞来回踱步，随后叫嚣著：

“看来只有强攻了。”

法正拦住他：“三将军不可急躁，阳平关地势险要，强攻伤亡太大”

“俺老张的兵，不能白死。”

张飞亲自率军冲了上去。

这一仗从辰时打到酉时，阳平关下的斜坡上，尸体一层叠著一层。

张飞的攻城队推著冲车，顶着箭雨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
城上的滚木礌石如雨而下，冲车被砸毁了三辆，推车的士卒被钉在地上。

张飞自己冲到关城下，蛇矛挑开一架云梯，第一个往上攀。

箭矢从他耳边掠过，钉在城墙上，尾羽嗡嗡颤动。

他一手举盾，一手攀梯，口中吼声如雷。

杨昂命人将一锅滚烫的金汁倾倒下来，张飞侧身闪避，金汁浇在他身后的士卒身上，皮肉嗤嗤作响。

他攀上了城头，蛇矛横扫，三名守军被扫落城下，杨昂挺枪来迎，张飞一矛刺穿他的肩胛，将他钉在城楼的柱子上。

杨任从侧翼杀来，张飞拔出蛇矛，反手横扫，杨任举刀格挡，整个人被震退七步，虎口崩裂。

但守军太多了，张卫调来了预备队，数百人将张飞围在核心。

张飞左冲右突，蛇矛舞成一团黑光，但周围的敌人越杀越多，法正在城下看得真切，急令鸣金。

张飞杀出一条血路，从云梯上滑下来，落地时双腿一软，险些跪倒。

他浑身是血，左臂被箭擦破，右腿被刀划了一道口子，战袍被烧焦了半边。

亲兵要扶他，他一把推开，自己走回了营帐。

当夜，张飞在帐中喝闷酒。

酒是法正送来的，一坛陈年蜀酒，刘备从成都带来的，本打算破关后再喝。

张飞拍开泥封，仰头灌了半坛，酒液顺着胡须淌下来，滴在血迹未干的战袍上。

帐帘掀开，亲兵探头进来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三将军，林将军到了。”

“谁？你说谁来了？”张飞霍然站起，酒醒了大半。

“是掌军中郎将林文初将军到了。”

帐帘再次掀开，林新走进来，风尘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