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入城后,闻霍峻死讯,也颇为感慨。
他命人将之厚葬,又亲自到霍峻墓前祭奠,对左右道:
“霍将军,不是孤害了你,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,将军之忠,可昭日月,可惜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随即,孙权下令安民,收编降卒,占据长沙,荆州南部的门户,就此洞开。
消息传到江陵,文聘闻霍峻死讯,痛哭失声,他咬牙道:“孙权、甘宁、潘璋!我文聘誓报此仇!”
他捶胸顿足,悔恨交加。
战争过后,这个消息传到成都,刘备后来泪流满面,设灵位祭奠,同时追封霍峻为孝义侯。
不过,那都是后面的事儿了。
而此时,林新正行至巴东。
林新一路东行,晓行夜宿,换马不换人。沿途只在驿站稍作休息,便又继续赶路,他心中焦急,恨不得插翅飞到荆州。
这日傍晚,他刚进入巴东境内,忽见前方尘土飞扬,一骑快马迎面而来。
那骑士远远望见林新,连忙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踉踉跄跄跑过来,扑通跪倒:“林将军!可算找到您了!”
林新认出这是文聘的传令兵,心中咯噔一下,连忙道: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传令兵抬起头,满脸风尘,眼中含泪:“将军长沙长沙失守了!”
林新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急声道:“霍峻呢?霍将军如何?”
传令兵哭道:“霍峻将军城破之后,退守县衙,不肯投降,与东吴战至最后一刻,最终因为体力不支,被潘璋削去头颅而死啊!”
林新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马上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传令兵继续道:“孙权攻破长沙,霍峻将军苦守一个月,又截断了零陵桂阳的支援,最后粮尽援绝甘宁、潘璋率军攻入城中,霍峻将军杀敌数十人,最后寡不敌众,被潘璋杀害”
他说不下去了,伏地痛哭。
林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寒光凛冽,杀气腾腾。
“孙权鼠辈!”
林新仰天长啸,声震四野:“甘宁!潘璋!你们这些东吴鼠辈!我林新不杀你们,誓不为人!”
他翻身下马,走到路边,拔剑斩下一截树枝,插在地上,当作灵位,然后解下张飞送的那壶酒,洒在地上。
“霍将军,新来迟了,你在天有灵,看新如何为你报仇!”
他跪在地上,郑重地作揖三次,然后站起身来,擦干眼泪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传令兵小心翼翼道:“将军,如今怎么办?”
林新翻身上马,冷冷道:“去江陵,先与文聘会合,再图收复长沙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东方:“孙权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回江东。”
言罢,他猛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传令兵连忙上马,紧随其后。
夕阳西下,那背影孤独而坚定,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,直指东方。
风声中,隐约传来他的低语:“霍将军,你等著,新定让东吴鼠辈,血债血偿!”
巴东的山道上,一骑绝尘而去。
庞统坐在县衙中,面前摊著长沙的战报,面色铁青。
霍峻自刎殉国的消息传来已有三日,他整整三日未曾合眼,眼中布满血丝,面容憔悴不堪。
“霍仲邈霍将军,是统害了你啊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东南长沙方向,窗外春雨绵绵,如丝如缕,仿佛上天也在为霍峻垂泪。
庞统与霍峻交情并不深厚,但他知道,霍峻是刘备帐下最忠勇的将领之一。
这样一个忠臣良将,竟然因为自己的轻敌而得不到援军,最终城破身死。
想到这里,庞统心如刀绞。
“陆逊黄口小儿,竟敢如此欺我!”
他回到案前,铺开地图,仔细研究。
霍峻已死,长沙已失,但荆州之战还没有结束。
孙权占据长沙后,必定北上与吕蒙会合,夹击江陵,若江陵再失,荆州便彻底完了。
“必须尽快救援江陵。”
庞统自言自语道:“文聘将军独木难支,若江陵有失,我庞统百死莫赎。”
正思索间,亲兵来报:“先生,刘封将军押送粮草到了。”
庞统一愣:“刘封?他不是在樊城吗?”
亲兵道:“关将军闻江陵被围困,于是命刘封将军运粮,带着三千精兵前来支援。”
庞统皱了皱眉,他对刘封并无好感。
此人虽是刘备义子,却性情骄横,不得人心,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,倒也不好怠慢。
“请刘将军进来。”
片刻后,刘封大步走进县衙。
此人二十出头,生得魁梧,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。
他拱手道:
“庞军师,封奉关将军之命,押送粮草一千石到江陵,不料江陵被吕蒙和陆逊围的水泄不通,又听闻庞军师在此处,便带着三千精兵和粮草前来公安,供军师调遣。”
庞统点头道:“刘将军辛苦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