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流沙,四个月过去,转眼便来到了建安十四年四月。
益州,犍为。
城中,守将李严坐在州牧府中,手中捏著一封信,眉头紧锁。
信是法正写来的,言辞恳切,劝他认清大势,归降刘备,信中是这样写的:
“正方兄台鉴:正与兄昔日交好,知兄乃明达之士,故敢以实言相告。”
“刘季玉暗弱无能,益州在其手中,日渐衰败,张鲁犯境,不能御;百姓困苦,不能救。今刘皇叔据荆襄,取巴郡,张任已死,巴东、涪陵、巴郡皆入皇叔之手。”
“益州大势已去,兄乃高明之士,刘璋何人,兄自知之,何苦为刘璋陪葬?皇叔仁德,爱民如子,荆州士民归心,兄若归顺,必受重用,望兄三思。”
李严将信递给坐在对面的吴懿,沉声道:“子远,你也看看。”
吴懿接过信,仔细读了一遍,沉默良久。
“正方,你怎么看?”吴懿问道。
李严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城外连绵的群山,缓缓道:
“法孝直说得不错,益州大势已去,张任死了,泠苞、高沛死了,刘??也死了,巴东、涪陵、巴郡全丢了,刘璋能拿得出手的将领,还有几个?”
吴懿叹道:“刘季玉确实不是刘备的对手,只是你我受他之托守犍为,若就这样降了,世人会怎么说?”
李严转过身,看着吴懿,目光锐利:“子远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
“你说。”
李严:“你是愿意做一个愚忠之人,陪刘璋一起覆灭,还是愿意为益州百姓找一个真正能保境安民的主公?”
吴懿听了,没有回答。
况且自己的堂兄弟吴班已经降了刘备,刘璋虽然表面不说,但实际上已经对自己早已心怀芥蒂。
李严看着他,继续说:
“刘璋的确待我们不薄,这我承认,但他不是能成大事的人。”
“益州在他手里,迟早是别人的,与其让曹操占了去,不如让刘备占了,刘备是什么人?汉室宗亲,仁义之名天下皆知,荆襄在他治下,百姓安居乐业,这样的人,值得我们效力。”
吴懿思考一番后,终于点头:“正方,你说得对,我跟你一起降。”
李严当即修书一封,派人送往巴郡,回信中写道:
“刘皇叔:严与吴懿,愿率犍为将士,归附皇叔,犍为粮草充足,兵马八千,城门大开,恭迎皇叔,严无他求,唯愿皇叔善待益州百姓及我手下士卒兄弟。”
信使快马加鞭,三日后便到了巴郡。
刘备正在与诸葛亮议事,接到李严的降书,大喜过望。
他将信递给诸葛亮,笑道:“孔明,李严降了!”
诸葛亮接过信,看了一遍,点头道:“李严果然识时务。主公,犍为不战而下,我军便可直取成都了。”
刘备当即命人回信,表示接受李严投降,并任命李严仍为犍为太守,吴懿为副将,各守原职,整备兵马,共同攻伐成都。
信使返回犍为,李严、吴懿接到回信,心中大定。
李严对吴懿说道:“刘备果然大度,你我投降,不但不夺兵权,反而让我们继续守犍为,这份信任,刘璋给不了我们。”
吴懿点头:“是啊,看来,我们跟对人了。”
数日后,刘备派使者前往犍为,正式接管城防。
李严、吴懿率城中官吏出城迎接,仪式隆重,刘备虽未亲至,却派了诸葛亮前来,以示重视。
诸葛亮与李严、吴懿相谈融洽,对二人的才能颇为赞赏。
至此,犍为也不战而下。
消息传到成都,刘璋正在州牧府中与众人议事。
斥候跪在堂下,声音哆嗦:“主公犍为犍为守将李严、吴懿,投降刘备了!”
刘璋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什么?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大怒:“李严吴懿他们也降了?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
黄权、王累、董和、刘巴等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刘璋跌坐在椅上:“张任死了,泠苞死了,高沛死了,刘??死了现在李严也降了还有谁?还有谁能替我去打仗?”
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扫过堂中众人,声音嘶哑:“你们说!还有谁?”
无人应答。
“难不成,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了吗?”
王累听了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主公,事到如今,只有一计了。”
刘璋急道:“什么计?快说!”
王累:“派人去汉中,约张鲁共抗刘备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中顿时议论纷纷。
黄权皱眉道:“张鲁与我有仇,他肯出兵相助?”
王累说著:“此一时彼一时,张鲁虽然与我们有仇,但他更怕刘备。”
“上庸毗邻汉中,刘备率魏延镇守上庸,其目的不言而喻,刘备若得了益州,下一个就是他汉中,唇亡齿寒,这个道理,张鲁不会不懂,只要派遣一舌辩之士前往游说,事必能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