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肃回到柴桑后,直接去见周瑜。
他踏入正厅时,周瑜正端坐案前,手中捧著一卷《孙子兵法》。
“子敬回来了?”
周瑜放下书卷,抬眼看向鲁肃:“江陵之行,如何?”
鲁肃长叹一声,在周瑜对面坐下。
他端起茶盏,却无心饮茶:
“都督,肃此次去江陵,算是见识了那诸葛亮的厉害。”
周瑜挑眉:“哦?详细说说。”
鲁肃便将这几日在江陵的见闻一一道来:
刘备的热情款待,诸葛亮的巧言善辩,那张“刘琦不在则另有计较”的字据,以及自己被堵得哑口无言的窘境。
说到最后,鲁肃苦笑道:
“肃本欲讨个说法,却被那孔明三言两语堵了回来,什么‘荆州素来汉土,姓刘的没有份儿,姓孙的倒来强占,是何道理’,这话说得,肃竟无言以对。”
周瑜听完,冷笑一声。
“子敬啊子敬,你上了刘备的当了。”
“都督何出此言?”
周瑜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江陵的位置上。
“刘备与诸葛亮,这是在拖延时间,他们以刘琦为挡箭牌,不过是因为刘琦尚在,名不正言不顺,待刘琦一死,他们便可堂而皇之地占据荆州,到时候一句‘另有计较’,便能搪塞过去,至于怎么计较,还不是他们说了算?”
鲁肃皱眉道:“可那字据上写得明白,刘琦若不在,便与我江东商议,刘玄德仁义之人,总不会食言吧?”
周瑜转身看他,目光复杂。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
“子敬,你今年已三十有七了吧?”
“嗯,都督为何谈起这个?”
“三十七岁,也算阅历丰富了,可你这性子,还是如我初见你时那般忠厚老实。”
他走到鲁肃面前,俯身看着这位老友:
“刘备漂泊半生,寄人篱下,却能屡败屡起,靠的是什么?靠的就是这‘仁义’二字,可你要明白,仁义是他的手段,不是他的软肋,该争的时候,他比谁都争得狠。”
鲁肃抬起头,眼中迷茫。
“可是都督,肃与那林文初相交,观其人坦诚直率,不似阴险之辈”
周瑜打断他:“林文初?哼,此人若真坦诚直率,江夏之战能追得我丢袍弃冠?柴桑城中能设局逼我亲自去请?子敬,你莫要被他的表象骗了。”
鲁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终究只是长叹一声。
周瑜见他这般模样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子敬,我知道你心地纯善,不愿以恶意揣度他人。”
“可你要知道,你如今是江东之臣,一言一行,皆关乎江东利害。你信任刘备,信任林新,可他们若有一日背信弃义,你如何在吴侯面前交代?”
鲁肃低下头,唉声叹气。
半晌,他才开口:“都督,肃回来时,特意去了公安一趟。”
周瑜挑眉:“哦?去公安作甚?”
鲁肃道:“刘琦暂住公安,肃想去看看刘琦公子。”
周瑜眼中精光一闪:“如何?”
鲁肃抬起头,面色凝重。
“公子面色蜡黄,形销骨立,说话时气喘不止,走几步便要歇息。肃观其面相,已是病入膏肓之相。都督,那刘琦恐怕撑不过今年。”
周瑜摆手,冷笑道:
“子敬,你以为这是好事?刘琦若死,刘备便再无顾忌。到时候他一句‘刘琦不在,荆州当另有计较’,便可堂而皇之地占据荆州。你我拿他如何?”
鲁肃道:“可他立了字据”
周瑜摇头:“字据?那东西顶什么用?刘备若真想赖账,一张字据能奈他何?”
他想起林新那张诚恳的脸,想起刘备那双真诚的眼睛。
他们真的会背信弃义吗?
周瑜见他这般模样,轻叹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昔日我在居巢时,军中缺粮,走投无路之时,先生有两囷米,各三千斛,却直接指一囷相赠,未求报答。”
“如今先生有难,瑜自当相助。”
周瑜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初春的风涌入,仍带有阵阵寒意。
“下个月,三月十八,是吴国太寿辰。”
鲁肃一听这话,脸色微变。
“都督,你是想”
周瑜转身,目光炯炯。
“邀刘备过江,为吴国太贺寿。”
鲁肃瞬间明白了周瑜的意图,霍然起身:
“都督!这这岂非背盟之举?孙刘联盟刚刚稳固,若因此事破裂,江东如何抵挡曹操?”
周瑜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“子敬莫急,你且听我说完。”
他踱步到鲁肃面前:
“刘备若不来,说明他心中无我江东,联盟之事,便是虚情假意,届时我江东便有借口发难,便是吴侯面前,你也好交代。”
鲁肃皱眉:“若他肯来呢?”
周瑜嘴角浮起冷笑:
“若他肯来,我便在甘露寺设下重重埋伏,到时候,让他有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