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城上,黄忠被士卒扶著,旁边韩玄却刻薄发话:
“老将军往日神勇无敌,今日怎么马失前蹄,败阵了?”
魏延在一旁打圆场:“韩太守,林新此人武艺绝伦,黄老将军年迈,非战之罪,请太守饶恕。
韩玄冷哼一声:“哼!还有你,魏延,汝刚来我长沙,便不听我劝阻,私自出战,以致败阵而回,挫伤我军锐气,该当何罪?”
魏延一愣:“我”
黄忠连忙劝阻:“太守,念文长救我心切,还望太守宽恕其罪。”
魏延心中窝火,却又无处发泄,只好提刀走下城头。
待魏延走后,韩玄看着黄忠,提醒他:
“老将军箭术了得,明日与之交战,何不射他?”
黄忠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答应:
“好!就依太守之言,末将明日与之交战,趁其不备,以弓箭射之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韩玄满意点头。
当夜,长沙城中,黄忠府邸。
庭院里,月光如雪,洒在那株老梅树上。
黄忠独坐庭中,面前摆着一壶酒,一只盏。
他没有点灯,也没有披氅,就这样坐在石凳上,任由寒风侵袭。
六十三岁了。
从南阳到长沙,从少年到白头,他追随过刘表,如今又追随韩玄。
一身本事,却始终不得施展。
今日那一战,他输了。
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若只是输了倒也罢了,可那年轻人明明可以杀他,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枪。
黄忠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酒是浊酒,涩得厉害。
“老将军好雅兴。”
院门被人推开,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黄忠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文长,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魏延走到他身旁,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另一张石凳上,自己给自己倒了盏酒。
“老将军,今日那一战,末将在城头看得真切。”
黄忠沉默不言。
魏延又道:“那林新明明可以杀你,却没有动手,此人倒是个人物。”
黄忠依然沉默。
魏延饮尽盏中酒,忽然道:“老将军,韩玄此人,如何?”
黄忠抬眼看他:“文长,慎言。”
魏延冷笑一声:“慎言?老将军,今日你在城下与那林新交战,老将军体力不支败下阵来,他却不杀你。”
黄忠面色一僵。
魏延盯着他继续说:“因为他知道,老将军,你是忠义之人,可你忠的是谁?义的又是谁?”
黄忠兀自举杯喝了一口:“韩太守收留于我,我当以死报之。”
魏延摇头:
“老将军,你扪心自问,韩玄待你如何?待百姓士卒又如何?他刚愎自用,猜忌多疑,动辄辱骂将士,城中粮草,他一人扣留大半,只给士卒发些糠秕,百姓怨声载道,将士敢怒不敢言,这样的人,值得你以死相报?”
黄忠沉声道:“文长,这些话,我只当没听见,你莫要再说了。
魏延起身,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,心中一阵酸楚。
“老将军,刘备仁义之名,天下皆知,他携民渡江,不忍弃百姓,他三顾茅庐,请诸葛亮出山,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的明主,那林新,便是他麾下大将,今日林新不杀你,依我看来,便是刘皇叔之意,他们需要你这样的忠义之士。”
黄忠闭上眼,半晌,他转过头看着魏延:
“常言道:‘’烈女不嫁二夫,忠臣不事二主’,我黄忠既为韩玄之将,便当尽忠职守。文长,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月光下,黄忠独坐庭中,久久不动。
次日,长沙城外,鼓声震天。
林新率军列阵,五千兵马军容整肃,刀枪如林。
城头上,韩玄扶著垛口,面色阴沉。他身旁,魏延按剑而立,目光却不时瞟向城外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城门大开。
黄忠一马当先,率三千兵马冲出城来。
他须发皆白,手中凤嘴大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。
林新策马上前,抱拳道:“老将军,今日可愿一战?”
黄忠沉声道:“来吧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催马冲上。
刀光枪影,瞬间交织在一起。
三十合。
仅仅三十合。
黄忠刀法渐乱,额上汗珠滚落。
他毕竟年迈,气力不济。而林新的霸王枪,却越战越勇,每一击都重若山岳。
又是十合,黄忠虚晃一刀,拨马便走。
林新正要追赶,却见黄忠忽然回身。
张弓,搭箭。
箭矢如流星,直射林新面门!
这一箭,快如闪电!
林新瞳孔骤缩,下意识偏头。
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,带起一缕发丝!
林新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勒马,回头望去。
却见黄忠已经收弓,正复杂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