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入庙门,豆大的雨点,便倾盆而下。
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破旧的庙宇。
破庙之中,布满了灰尘和蛛网,道教神像早已残缺不全,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。
林新扫视一圈,唯有大殿中央,还有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。
孙尚香拍了拍身上的雨水,挑了挑鬓角的长发:
“别动!”
林新一惊,顿时立在原地,乖巧得像个孩子。
孙尚香伸出玉手,从他头顶轻轻拂过。
或许孙尚香也觉得这么做有些暧昧,又或许是身份不同,她扔掉枯叶之后,别过头去,不敢看林新。
林新识相地干咳一声,以掩饰尴尬。
他取出火折子,又找来一些干燥柴草,生起了一堆火。
火光升起,在两人的眼睛里跳动。
孙尚香坐在火堆旁,褪去湿透的披风,露出里面的淡粉色衣裙。
衣裙虽有些湿润,却依旧难掩她娇美的身姿。
她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秀发,看向林新:
“其实,有时候,我挺羡慕你们的。”
从她的语气中,林新听不出情绪。
他望着庙外的大雨,问道:“羡慕我们?郡主说的是”
“羡慕你们身为男儿之身。”
“不像我,我只是一介女流,其实我也想跟你们一样,驰骋沙场,斩将立功。”
“可我父亲去世得早,他走的时候,我才不到两岁。”
“母亲和兄长一直都跟我说,身为女子,要温良娴雅,幼时当以琴棋书画为主,年长之后,嫁一个相配的男子,而后相夫教子,了却余生”
林新拨弄著面前的柴火,没有说话,安静听她诉说。
“但我偏不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地起身。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
“于是我瞒着他们偷偷习武练剑,我想做一个大将军,为我东吴南征北战,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,即便马革裹尸,我亦无怨无悔。”
林新看着她,突然觉得此时的孙尚香像个天使,全身上下都散发著金光。
神圣得不容置疑。
这是三国时期,女子能有这份理想抱负,当真难得。
半晌,他才回过神来,插嘴道:“郡主抱负,让新汗颜。”
“我曾得一大贤指教,他说过的一句话,让我至今难以忘怀,铭记于心。”
“什么话?”孙尚香问。
“他说:‘人活一世,当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’”
孙尚香重复呢喃这句话,拍手称绝:
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本该如此!”
她望向林新的眼神也更加别样多彩。
林新转过身,从行囊中取出两个干粮,递给孙尚香一个:“郡主,一路奔波,想必你也饿了,先吃点干粮垫垫。”
孙尚香接过干粮,啃了起来。
二人坐在火堆旁,吃著干粮,聊著天。
庙外的大雨,下个不停,雷声阵阵,却让庙中的气氛,暧昧而温馨。
火光映照在孙尚香的脸上,她的脸颊,泛起一抹红色,她偷偷看向林新,林新正望着火光,神情专注。
他的侧脸,轮廓分明,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少女的内心,忽地跳快。
她连忙低下头,假装吃干粮,却感觉脸上的温度,越来越烫。
林新察觉到孙尚香的异样,转头看去,只见她低着头,兀自啃著干粮。
“郡主,你怎么了?可是着凉了?”
孙尚香抬起头,对上林新的目光,心中一慌,连忙道:
“没没有,只是火堆太旺,有点热。”
说罢,她连忙移开目光,看向庙外的大雨。
难道说,这小妮子害羞了?
林新很识趣,没有再追问。
夜色渐深,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林新将火堆拨得旺了些,道:
“郡主,今日怕是走不了了。你先靠着神像休息吧,我守夜。”
孙尚香点了点头,她确实有些疲惫了。
换作其他时候,自己是绝对不会跟一个男子共处一室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眼前这位少年将军,总是令人很安心。
她找了相对柔软的枯草,靠在残缺的神像旁,很快便呼呼睡去。
林新坐在火堆旁,看着孙尚香熟睡的模样。
她的眉头微蹙,似乎在做什么梦,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林新心中,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。
自己母胎单身二十多年,一个如此飒爽美丽的女子就睡在自己面前,如何能不动心?
“如果,我亲她一下,她应该不会发现吧?”
他摇了摇头,将生理性冲动压下,目光转向庙外的大雨。
他独自来到门框处,在地上铺上枯草,席地而坐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,大雨终于停歇,却又飘起大雾。
孙尚香缓缓醒来,看到林新正坐在火堆旁,闭目养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