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多兵马又行两日,新野在望。
离城五里,就已见烟尘扬起。
一队骑兵飞驰而来,为首两骑,红面长髯者关羽,黑面环眼者张飞。
张飞声如洪钟,老远便喊:“大哥,文初老弟,子龙,你们可回来了!可把俺和二哥等急了!”
赵云大老远就冲著关张挥手回应:“翼德,云长,我们回来了!”
关羽虽未呼喊,却已催马加速。
两队相遇,关羽、张飞见文聘、伊籍同来,俱是一愣。
刘备笑道:“二弟三弟,来见过文仲业将军、伊机伯先生。二位不辞辛苦,特来助守新野。”
关羽丹凤眼微眯,却依礼拱手:“关某久仰文将军大名。”
张飞咧嘴大笑:“哈哈!文仲业!俺听说过你!江夏打孙权那个!是条好汉!以后在新野,俺老张请你喝酒!”
文聘见二人热情真挚,毫无作伪,心中芥蒂去了三分,还礼道:
“关将军、张将军威名,聘如雷贯耳。今后同守新野,还望多多指教。”
伊籍亦与众人见礼。
张飞拍马凑到林新身边,挤眉弄眼小声道:“林老弟,这一路没出事吧?俺听说襄阳那帮鸟人不好相与!”
林新轻笑:“有三将军威名震慑,谁敢造次?”
张飞得意,但又压低嗓音:“那是那是。那文聘按计行事?”
“自然。不过,要更‘自然’些。”林新点头。
“俺懂!俺懂!”张飞嘿嘿笑着,拔马回身。
“文将军,伊先生,请!新野虽小,酒肉管够!今日定要一醉方休!”
众人入城,新野军民夹道相迎
这自然是关羽、张飞事先安排,虽只数千人,却热情真挚。
文聘骑在马上,看着沿途百姓笑容,听着孩童欢呼,再想起襄阳的明争暗斗、蔡瑁的卑鄙刺杀,暗自摇头叹息。
伊籍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仲业,你看这新野,比之襄阳如何?”
文聘不答,只是缓缓点头。
前方,刘备回头笑道:“仲业,机伯,府中已备薄宴,为二位接风!”
夕阳将众人身影拉长,投在新野古朴的街道上。
稍晚时分,新野县府的接风宴,比预想中更热闹。
张飞显然是“超额完成”了任务。
他安排的宴席摆了整整二十桌,不仅将府中库藏的好酒全数搬出,还命人从城中酒肆又购了三十坛。
关羽虽不似张飞那般喧哗,却也亲自为文聘、伊籍斟酒,这在素来傲上不辱下的关羽身上,实属罕见。
“文将军!俺再敬你一碗!”
张飞端著海碗,黝黑的脸上已泛红光:
“你在江夏拒孙权的事,俺听过!水上放火箭,烧了东吴三条大船!痛快!”
文聘举碗相迎,心中却暗自苦笑:
这张翼德的热情,直率得令人难以招架,他瞥了眼身侧的伊籍,见伊籍正与刘备低声交谈,神色平静。
关羽此时举杯:“文将军镇守江夏多年,保境安民,关某佩服。请。”
“关将军过誉。”
文聘饮尽,犹豫片刻,终是开口:“其实聘今日来新野,本是奉使君之命”
张飞大手一挥:“诶!今日只论情谊,不论公务!”
“文将军既然来了新野,就是俺老张的兄弟!以后谁敢欺负你,报俺的名字!”
林新在一旁看得分明,适时举杯笑道:
“三将军,文将军是客,你这般灌酒,莫不是想让人家明日爬不起来操练?”
说完他又转向文聘:“文将军勿怪,三将军性子直,见到英雄好汉便恨不得掏心窝子。这新野上下,从主公到士卒,都是这般实诚人。”
文聘神色稍缓:“聘明白。张将军真性情,聘亦是武人,最喜这等爽直。”
宴后,刘备安排文聘、伊籍在县府东厢住下。
文聘推窗望月,久久不语。
接下来的数日,文聘在新野所见,一次次冲击着他的认知。
清晨,他见林新在校场练兵,那些士兵操练的阵型他从未见过,四人一组,攻守兼备,更有一整套旗号指挥系统,简洁高效。
午后,他随刘备巡视民屯。
见老农与刘备攀谈如亲友,士卒帮助百姓修缮住屋,孩童追逐嬉戏于街市,这在等级森严的襄阳,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
傍晚,他与关羽论刀法,与张飞较力气,与赵云切磋枪术,这三人性格迥异,却皆有一腔赤诚。
更让文聘震撼的是那沙盘。
林新邀他至军务厅,指著沙盘上新野周边的地形,详细解说攻防策略,山川河流、道路关隘,一目了然。
“此物实乃神器。”
文聘抚摸著沙盘边缘:“若有此物,江夏布防何至于此”
林新笑道:“文将军若需要,我可令人复制一份江夏地形沙盘相赠。”
文聘迟疑:“这如何使得?此乃军机”
“文将军是荆州大将,江夏防务本就由将军主持,何来军机之说?况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