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他把身子往阴影里一缩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来的是两个人。一个穿着跟他帐篷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银白铁甲。另一个人穿着长袍,没披甲,走路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两个人在帐前停住了。铁甲将撩开帐帘,率先走进去。长袍人站在帐外,回头望了一眼。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杨星看清了那张脸。
四十来岁。消瘦。眼角有一道刀疤。这面孔很陌生。杨星没见过这个人。但这张脸在月光下有一种奇怪的气息。不是武将的凶悍,也不是文官的刻板,是那种藏在暗处很多年的人才有的表情——冷,静,眼神像一条伏在水底的蛇。
帐帘落下,遮住了里面的灯光。杨星把耳朵贴在帐壁上。辽语。他听不懂。但他听到了两个音节。
那人说了一个名字——一个宋人的名字。
“寇准。”
杨星的手一紧,差点把酒葫芦捏碎。他不是聪明人,但他不傻。能在辽军大将的帐篷里说出“寇准”两个字的,绝不是来聊天的。
里面继续说著。杨星听到了更多音节。有些是辽语,有些是汉语——夹杂的、零碎的、断断续续的。他听不全,但他听到了几个词。
“悦来客栈。”
“收网。”
“汴梁。”
然后是铁甲将的声音,沙哑,带着不耐烦。
“赤血绳——还剩多少?”
长袍人回答了什么,杨星没听清。他只听到了两个字。
“断了。”
帐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铁甲将站了起来,帐帘猛地掀开。杨星连忙缩头。铁甲将大步走出去,留下长袍人一个人在帐里。
长袍人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羊皮地图前,低头看着什么。然后他伸出手,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点。
那个点——杨星从帐缝里瞄见了。
是雁门关。
杨星的酒意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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