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逆案余波起,公主泣陈情(1 / 2)

第二天一早,天晴了。

暴雨洗过的汴梁城,空气里透著一股清爽。可福宁殿里,气氛却比昨夜还凝重。

赵德芳面前站着五个人:寇准,呼延丕显,党进,赵惟叙,赵德祐。

“昨夜的事,都知道了。”赵德芳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
寇准点了点头:“昨夜城西货栈大火,好在呼延王提前得报,带了人暗中蹲守,在起火前截住了一拨往外撤的人。”

“截住了?”赵德芳眼睛一亮。

“截住了。”呼延丕显说,“共七人,三个倭人,四个中原人。其中一个倭人会说汉话,自称多治比家臣。活的。”

“开口了?”

呼延丕显摇头:“不肯开口。”

“审。”赵德芳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不过陛下,”寇准上前一步,“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。德昭殿下虽犯谋逆大罪,毕竟是太祖血脉。他被八王爷利用,临死前给陛下留了线索。臣斗胆——请以亲王礼厚葬。”

赵德芳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准。以亲王礼,厚葬大哥。”

他转头看向赵惟宪。赵惟宪跪了一夜,脸色白得像纸。

“惟宪。”赵德芳开口,“昨晚你供出八皇叔,是为什么?”

赵惟宪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因为儿臣知道,若不说,父皇危矣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是八皇叔?”

“知道。”赵惟宪低下头,“三个月前,八皇爷找过儿臣。他说,只要儿臣帮他一个小忙,就能让儿臣当太子。”

殿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什么忙?”赵德芳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
“给父皇下药。”赵惟宪的声音微微发抖,“儿臣拒绝了。可儿臣怕——怕他把这事捅出去,别人会以为儿臣跟他是一伙的。所以儿臣不敢说。”

“那你让人送的信——”

“儿臣收到风声,知道他们要在瓦桥关动手。”赵惟宪抬起头,“儿臣不敢明说,只能让人带了四个字:父皇,小心。”

赵德芳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,把赵惟宪拉了起来。
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,“你是朕的儿子,朕信你。”

赵惟宪嘴唇哆嗦著,跪下去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寇准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角微微发酸。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,开口道:“陛下,八王爷能在宫中安插人手,能联系倭国浪人,能遥控城西货栈的死士——这背后,定然还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网路。八王爷只是其中一环。真正的主使,还藏在暗处。”

赵德芳点了点头:“呼延王,现场查得怎么样?”

呼延丕显说:“火药配比极其精妙,不是普通匠人能调配的。这种东西,只有倭国才有。倭国火药术传自唐朝,他们改良了配方,威力比中原火器更强。能搞到这种东西的,在倭国地位不低。九州多治比氏,是倭国最擅长火器的豪族,他们的家主效忠的是——倭国关白,藤原道长。”

殿里安静下来。

寇准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陛下,此事不简单。藤原道长前两年刚拜领太政大臣,权倾朝野。他若插手,恐怕不是冲著中原江山来的。臣闻倭国近年有乱,藤原氏与秦氏、平氏争权不休。藤原或想借外力平定内敌——若大宋内乱,他便有机可乘。”

赵德芳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淡淡的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芒。

“平仲,拟旨。告知倭国太后与天皇,大宋禁绝与倭国海上贸易三个月。查出幕后真凶,交还朝廷,否则,永不恢复。”

“陛下——”寇准愣住了。

“倭国米粮不能自足,靠的就是与大宋的海上商路。”赵德芳说,“他既然动了朕的人,朕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切肤之痛。”

“传旨沿海诸州,封锁倭国商船。敢接倭船的,以资敌论罪。”

寇准和呼延丕显对视了一眼。这一刻,他们从皇帝眼里看到了太祖当年那种杀伐决断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
“公主!公主您不能进去——”

殿门被一把推开。赵姝颖跌跌撞撞冲了进来,襦裙下摆全是泥水,头发散乱,脸上混著雨水和泪水。她噗通跪在地上,砰砰砰磕了三个头,额头顿时肿起一片。

“父皇!求父皇成全!”

赵德芳愣住了,快步走过去:“姝颖?你先起来。”

“女儿不起!”赵姝颖死死跪在地上,“儿臣听说,母妃要把女儿嫁给元昊哥哥。女儿不嫁。女儿心中只有宗保。”

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呼延丕显摸了摸胡子,讪讪别过头去。寇准拄著拐杖,目光垂了下去。

“父皇,”赵姝颖哭着说,“在观音山,宗保哥哥为了救儿臣,单枪匹马冲进辽军阵里。他浑身是伤,昏迷了三天,儿臣就守了他三天。他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,是问——‘公主平安吗?’”

她的眼泪落下来,砸在青砖地上。

“父皇,一个能为女儿死的人,女儿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