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深得很。十二岁那年,他为了讨父亲的欢心,把自己最心爱的那只猎鹰活活饿死,然后告诉父亲,说是为了明志。太祖当时就说了四个字——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其心可诛。”
赵德芳没有接话。
“可太祖终究还是心软了。”畲太君叹了口气,“舍不得杀,舍不得废,最后差点让他翻了天。烛影斧声那夜,若没有陛下救驾,大宋现在是什么样子,老身不敢想。”
“太君是觉得,现在朕的老三他,和当年朕的二叔一样?”
“老身什么都没觉得。”畲太君站起来,拍了拍赵德芳的肩膀,“陛下是聪明人。聪明人看人,不看他说什么,看他做什么。王钦欠的赌债,欠的谁的钱?那封从江宁来的告密信,谁让王钦写的?稳婆在诏狱里供出的那句‘江宁的二殿下对他有恩’,又是谁教的?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些事,只要查下去,总会水落石出。问题是——”
“问题是,查出来之后,陛下怎么办。”
赵德芳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畲太君已经转身走了。龙头杖的声音一下一下,消失在夜色里。
翌日,诏狱。
稳婆蜷缩在牢房的角落,浑身是伤,目光呆滞。门锁被打开时,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猛地缩成一团。
进来的人是寇准。
“好。”赵德芳点点头,“那朕问你。王钦欠了赌债,是他自己说的。他欠的是谁的债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他在你身边三年,你不知他嗜赌?”
“知道。”赵惟能低下头,“去年就发现了。儿臣劝过他,还拿自己的月钱替他还过两回。后来后来实在是还不过来了,他才越欠越多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禀报?”
“儿臣儿臣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赵惟能咬了咬嘴唇,眼眶泛红:“怕父皇觉得儿臣不知约束身边的人。怕怕别人说,三殿下连个伴读都管不住,将来怎么当差。”
这话说得又软又怯,跟刚才那个坦坦荡荡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寇准忽然开口了。
“三殿下,草民斗胆问一句——王钦欠债,欠的是谁的钱?”
赵惟能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他没说过。”
“那殿下替他还债的钱,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月钱。”赵惟能回答得很快,“还有过年的赏银。都攒著,没舍得花,全给他了。”
寇准点点头,没再问了。
赵德芳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这几日不要出偏殿。朕会查清楚的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赵惟能行了礼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
“父皇。二哥他会不会死?”
赵德芳看着他。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,挂著两行眼泪。可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太快了,快到连赵德芳都没能捕捉住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惟能用袖子擦了擦泪,用力点了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出殿门时,夕阳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那影子印在门槛上,像一把折弯的刀。
当夜,御花园。
畲太君的龙头杖顿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陛下审过那孩子了?”
赵德芳负手立在那棵老槐树下,没有回头。
“审过了。对答如流,滴水不漏。”
“十岁的孩子,对答如流,滴水不漏。”畲太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陛下觉得,这正常吗?”
赵德芳转过身来,月光落在他脸上,映出眉间那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太君的意思是?”
“老身没什么意思。”畲太君拄著龙头杖,慢慢走到槐树下的石凳前坐下,“老身只是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光义。”
这个名字,已经很久没人敢在赵德芳面前提了。
可畲太君就是提了,提得云淡风轻,像在说一个故人。
“太祖当年跟老身说过一句话。”畲太君仰头看着月亮,“他说,老二(指赵光义)的心思,像口井。看着清,深得很。十二岁那年,他为了讨父亲的欢心,把自己最心爱的那只猎鹰活活饿死,然后告诉父亲,说是为了明志。太祖当时就说了四个字——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其心可诛。”
赵德芳没有接话。
“可太祖终究还是心软了。”畲太君叹了口气,“舍不得杀,舍不得废,最后差点让他翻了天。烛影斧声那夜,若没有陛下救驾,大宋现在是什么样子,老身不敢想。”
“太君是觉得,现在朕的老三他,和当年朕的二叔一样?”
“老身什么都没觉得。”畲太君站起来,拍了拍赵德芳的肩膀,“陛下是聪明人。聪明人看人,不看他说什么,看他做什么。王钦欠的赌债,欠的谁的钱?那封从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