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，赵德芳拿着密报，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抽了耳光。“完颜部投辽了？”

“是。”寇准站在下面，表情凝重得像块石头，“辽人在补给里动了手脚，换了次品栽赃给大宋。阿古达信了，跟辽人结盟了。完颜部也分裂了，一部分人跟着阿古达，另一部分人还在观望。”

赵德芳把密报扔在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想起前世的历史，完颜部后来创建了金国，灭了大宋。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，没想到历史像条蛇，换了张皮，还是那条蛇。

“杨星呢？”

“还在辽东，想挽回，但阿古达不见他。”

赵德芳沉默了很久，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在嘲笑他。“派兵吧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陛下？”寇准愣住了。

“派三千禁军，进驻辽东边境。”赵德芳转身，眼神锐利得像刀，“但不要进攻，只是等著。告诉杨星，每天给完颜部送补给，最好的盐，最好的铁，最新的粮。他们不收，就放在寨门口，转身就走。”

“这有用吗？”寇准皱起眉。

“有没有用，得试试。”赵德芳走到地图前，指著辽东的位置，“完颜部怕大宋吞并，但更怕饿死。朕就不信，阿古达能看着族人饿死，还跟辽人合作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查补给线。从汴梁到辽东，走了哪些地方，经过了谁的手，一个都别放过。查清楚，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寇准走后，赵德芳独自坐在御书房里，听着窗外的蝉鸣，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累，是心里累，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敲，敲得麻木了，还在敲。他想起包拯在陈州说的话：“我要挣干净的钱，给爹买药。”

现在，他也想做干净的事，可为什么这么难？

“庆童，”他喊了一声，“再沏杯茶，要浓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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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州的事很快传遍了天下。包拯铡了皇后的舅舅，百姓叫他“包青天”，朝中文武议论纷纷，有人说他胆大包天，有人说他刚正不阿。赵德芳在朝会上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包拯做得对。以后再有皇亲国戚犯法，照样铡。”

群臣噤声，没人敢再多说一句。但有人记住了，有人恨上了，有人在夜里磨牙，想着怎么让那个黑脸小子从世上消失。

辽东的事却没那么快解决。杨星留在边境，每天派人给完颜部送补给，阿古达不收，他就放在寨门口转身走。第一天，没人拿；第二天，还是没人拿；第三天，有人趁夜偷偷拿了一点；第四天，拿的人多了；第五天，阿古达站在寨门上，看着族人排著队拿大宋的补给，忽然长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很长，像要把肺里的气都吐出来。“杨星呢，”他对身边的亲兵说，“让他过来。我跟他谈谈。”

杨星来得很快，骑马跑了十里路，浑身是汗，脸上却带着笑，像捡了钱的傻子。“阿古达兄弟！”他跳下马跑到寨门前，气喘吁吁，“你终于肯见我了！”

阿古达站在寨门上，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，忽然鼻子有点酸。他想起杨星第一次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满头大汗，这样笑着喊他“兄弟”。

“杨星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
“走？”杨星擦了把汗，汗里混著沙子，在脸上划出一道印子，“我走了，谁给你们送粮送盐？谁给你们解释？”

“解释什么？”

“解释那些破烂不是我们送的，是辽人栽赃的！”杨星从怀里掏出一叠纸，纸边被汗水浸皱了，“我查到了！补给在辽河口被截的，辽人换了次品，嫁祸给大宋！这是证据，你看！”

阿古达接过纸，看了很久。他认不全汉字，但认得杨星的字，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。三个月前，杨星说要学女真语，阿古达说不用，“以后咱们是一家人，写一样的字就行”。

他看着那些蚯蚓似的字，眼眶突然红了，像被沙子迷了眼。“杨星，我”

“别说了。”杨星摆摆手，“都是兄弟，误会解开了就好。”

阿古达从寨门上下来，走到杨星面前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——不是单膝，是双膝，像座山塌了。“杨将军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
杨星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他起来：“你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！”

“我不该怀疑你，不该听信辽人的鬼话”阿古达的眼睛红了，像兔子。

“都说了是误会，”杨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肩膀硬得像石头，“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
阿古达站起身，看着杨星，忽然笑了。笑容里带着哭腔，却又很真实。“杨兄弟，我有个妹妹，会说汉话，会骑马射箭，还会做酸菜。我想让她嫁给你，你愿意吗？”

杨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眼泪：“阿古达兄弟，你这是要把我也变成完颜部的人？”

“不是完颜部的人，是一家人。”

杨星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一家人好啊。不过我得先跟你说，我已经有老婆了，是党项人，叫格桑梅朵。”

阿古达愣了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怕什么！我们女真部落的英雄，都有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