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焚书示弱,朝野双局
幽州城头,暮春的凉风还卷著点细沙,拂过铠甲,簌簌作响。
杨延昭手扶垛口,抬眼望向北方天际那滚滚烟尘——那是辽国战马践踏荒土而来的征兆。他眉峰紧锁,面色阴沉,周身的肃杀之气,压得身后的副将屏息敛声,不敢乱动。
“将军,汴梁急递。”赵德懋勒紧腰间甲胄,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杨延昭回身,指尖触到微凉的信纸,拆开一看,竟是赵德芳御笔亲书,仅八字:“佯败诱敌,退百里外。”
他指尖摩挲著纸页边缘,沉默良久,才抬手接过火把。橘色火苗舔舐纸角,墨字转瞬化为灰烬,随长风散入天际。
“传令下去,”杨延昭把火把扔在脚下,靴底碾灭残火,“弃易州、涿州,退六十里。”
“将军!”赵德懋声音变了调,手按在了刀柄上,“易州城咱们拿命守了三年,墙上砖头都是咱弟兄们的血,怎能说弃就弃?”
“皇上计谋如此。”杨延昭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刃,“我们不但要撤,还要让辽人相信,幽州军是怕了他们十万铁骑的威势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粮草辎重尽数随军转移,却留三面宋军大旗插在城头;城门口抛几副破甲、断矛,不必藏掖。
“原来如此!”赵德懋眸中精光一闪,拱手道:“末将明白!定让辽人以为我等是溃不成军!”
“去办吧。”杨延昭挥袖,转身重登垛口,望向北方时,眼底已凝起一层寒芒。
三日后,易州城下。
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勒住战马。他抬眼望向城头,宋军旗帜依旧猎猎,城门却洞开着,地面散落着断枪残甲,连城墙上的 垛口都似有被冲撞的痕迹。
“大王,宋人跑了!”副将策马上前,甲胄碰撞声清脆,语气里满是桀骜,“看这架势,分明是被我军铁骑吓破了胆!”
耶律斜轸捡起那面“杨”字旗,旗面上的泥还是湿的。他又踢了踢地上的断矛,刃口是被硬生生掰弯的——这是做戏。
“杨延昭,你想骗我?故意制造破绽?”他冷笑一声,把旗杆折断。
“大王,宋人真跑了!”副将指著远处扬起的尘土,“连粮车都扔了,这是真怕了咱们铁骑!”
副将又上前禀明,“斥候回报,宋军已退至瓦桥关以南,沿途丢弃粮草车数十辆,连攻城用的云梯都遗落了两处!”
“再者,汴梁那边也传来消息,宋国朝堂已经吵翻了天。宋军西征吐蕃虽然取胜,却折损五万精锐,国库空虚,军中将士厌战情绪极重。幽州军本就只有五万兵力,面对我十万铁骑,退避是必然之理!”
耶律斜轸抬眼盯着副将,眼皮动了动。
“加上文官集团又接连上书,主张割地求和,还有人要弹劾杨家将,所以连皇帝赵德芳都开始迟疑!”
耶律斜轸眯起眼。他想起三年前遂城之败,心头那股火压不住。他明知还是可能有诈,但看着那漫天的尘土,心里的贪念占了上风:就算有埋伏,我十万铁骑平推过去,你也挡不住!
“传我将令,”他翻身上马,抽出腰间弯刀,“前锋试探前进,大军随后压上,直取瓦桥关,但全军务必小心,在宋军援军抵达前,突破关隘,活捉杨延昭!”
“遵命!”
辽军铁骑如潮水般涌过易州、涿州,马蹄踏碎了百姓刚重建的屋舍,卷走了田地里的青苗。
沿途所见,皆是宋军仓皇撤退的痕迹:烧了一半的粮车、折断的弓弩、散落的甲片辽军将士愈发笃定,宋人已是毫无斗志,不堪一击。
与此同时,汴梁垂拱殿,刀光剑影藏于朝仪之下。
赵德芳端坐龙椅,身着赭色龙袍,面容平静无波,指尖却轻轻叩著御案,藏着几分镇定。
殿中,侍御史知杂柳崇古身着绯色官袍,手持象牙笏板,慷慨陈词,声音穿透殿宇:“陛下!臣弹劾杨业父子,杨业礼仪不周,轻慢君王,杨延昭拥兵自重,暗通辽邦!臣请彻查,否则必为大宋之患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武将班列之中,党进勃然拍案而起,虎目怒张,声震殿宇:“柳崇古!休得血口喷人!杨老将军西征吐蕃,三战克捷;杨延昭随驾收复燕云,拓土千里,常年戍守北疆,铁血护边,功在社稷。你竟敢颠倒黑白,污蔑忠良通敌叛国?
柳崇古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书信,高高举起:“陛下,这是臣截获的密信,乃杨业亲笔写给萧太后的!信中以暗语约定,杨延昭若放弃边疆城池,放辽军南下,将来可共分大宋疆土!”
“放屁!”党进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指著柳崇古的鼻子,“杨老令公要是通敌,老子这颗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!柳崇古,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太庙对质?”
“党老将军息怒。”柳崇古神色冷冽,“证据确凿,岂是你几句粗话就能抵赖?况且,臣还查到,杨业义子杨星,西征时私通吐蕃贵女,如今纳其为妻,这其中难道没有勾结外敌之嫌?”
党进指著柳崇古的手指一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