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啊!那可是大学士才能待的地方!”
瑾瑶笑着点她额头:“瞧你这点出息,还没进去呢,就高兴成这样。”
“那当然高兴!”瑾瑜眼睛亮晶晶的,“以后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读书、写词、编书,还能天天见到”
她忽然捂住嘴,嘿嘿笑起来。
瑾瑶脸微微一红:“见到什么?”
“见到陛下啊!”瑾瑜眨眨眼,“御花园那次之后,你就老是发呆。别以为我没看见,你对着牡丹都能看半天,嘴里还念叨著‘若得人心长似此’——姐,你是不是在想陛下?”
瑾瑶伸手要掐她,瑾瑜笑着躲开,两姐妹闹成一团。
第132章 攥紧的手与敞开的门
趁著祭天礼毕混乱之际,李元昊像一只算准时机的小狼,悄无声息溜开,凭著偷偷记下的路径,钻进了旧水道,一路逃到这片密林。
他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,闷得喘不过气。阿娘怀里那个叫“妹妹”的小东西,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,连干爹看过去的眼神,都冒着亮晶晶的热。
他们看自己的眼光,好像都变得漫不经心,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的小宝贝,而是一个需要懂事、需要理所当然地让著妹妹的透明人。
你们不把我放在心上,那我就消失,让你们全都急死!
树洞外,禁军呼喊声、火把光影一次次掠过。李元昊蜷缩在深处,手指深深抠进泥土,指尖沾满了湿冷的泥,指甲缝里卡著一只被他无意间攥死的蚂蚁。他盯着那只不会动的蚂蚁,忽然觉得有点想哭。
但他没有哭,泪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,缓缓停在树洞之外。
没有禁军喧哗,没有内侍慌张。
只有一道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夜风灌入喉咙的沙哑:
“元昊,出来。干爹带你回家。”
李元昊浑身一僵。
是干爹。
他独自一人,找到了这里。
树洞外,天子卸下龙袍威严,弯著腰,伸着手。那只手在夜风里微微发著抖,不知是冷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树洞里,小小的身子终于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憋了一整夜的委屈、害怕、倔强,在这一刻轰然决堤。
半晌,树洞深处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哭腔:
“呜干爹。”
赵德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只是把手又往前伸了伸。
一只沾满泥土的小手,从树洞里颤颤地探出来,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赵德芳一把将他拽出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孩子无法呼吸。
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子在抖,在哭,在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闷闷地喊“干爹”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抱紧了,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孩子沾著枯叶的后背。
夜风渐息。
回宫的马车上,李元昊蜷在他怀里睡着了,小脸上还挂著没干的泪痕。赵德芳低头看他,指尖轻轻拨开黏在他额前的乱发。
到了寝殿,他没有把孩子叫醒,亲自抱下马车,一路抱进内殿。
宫人要接手,他摇了摇头。
他亲手给李元昊擦干净脸上的泥,又亲手给他换下那身脏污的锦袍。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,喊了声“干爹”,他“嗯”了一声,把被角掖好。
“睡吧。”
李元昊又闭上眼睛,小手却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放。
赵德芳没有抽开,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榻边,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攥著自己的袖子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,他能清晰地听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小狼崽,你终究还是没有逃走。
窗外,天色将明。
——
李元昊失踪风波平息后,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这一日早朝,寇准出班奏道: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赵德芳抬手:“准。”
寇准捧起奏章:“臣举荐江南周瑾瑶、周瑾瑜姐妹入翰林院,参与编纂《景和大典》。此二女才情卓绝,诗词俱佳,若得她们相助,必能为我大宋文治添彩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哗然。
有老臣当即反对:“女子入翰林?亘古未有之事!寇相莫要坏了规矩!”
“是啊,女子无才便是德,怎可入朝堂?”
“翰林院乃天下文枢,岂容女子踏足?”
寇准不慌不忙,转身看向那些反对者:“诸位大人,你们可读过周家姐妹的词?”
众人一愣。
老臣们面面相觑,说不出话来。
呼延丕显站出来,声如洪钟:“臣觉得挺好!那日在御花园,臣虽不在场,可听人说了——两位周姑娘的诗词,把柳永柳大才子都压下去了!这等才女,凭什么不能入翰林?”
他环顾四周,虎目圆睁:“谁有本事写出那样的词,再来反对!写不出来,就闭嘴!”
群臣噤声。
赵德芳差点笑出声来。
呼延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