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外。
村外是一片荒地,长满了野草。荒地那边,是一条小河,河水清澈,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
“这块地怎么荒著?”赵德芳问。
瑾瑶叹了口气:“这块地地势低,一下雨就积水,庄稼种不活。试了好几年,都失败了,干脆就荒著了。”
赵德芳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那块地。土是黑褐色的,看着挺肥,就是太湿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词——圩田。
这是江南地区特有的一种土地利用方式,把低洼地围起来,挖沟排水,改造成良田。北宋时期,圩田在江南大规模推广,让原本的荒地变成了粮仓。
“这块地能种。”他站起身,指著那块荒地,“挖沟排水,把水引到河里去,就能种庄稼。”
瑾瑶愣了:“挖沟排水?”
“对。”赵德芳比划着,“沿着地边挖一圈深沟,把积水引到沟里,再挖一条渠通到河边。这样一来,地里的水就能排出去,庄稼就能种活了。”
瑾瑶听得入神,眼睛里又亮起了光。
“这法子能行?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赵德芳笑道,“今年试,成了明年就能多收一季粮食。不成,也不过是费点力气。”
瑾瑶看着他,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个男人,明明是皇帝,却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还懂农事。他说的那些法子,闻所未闻,可听着又那么有道理。
他到底是什么人?
赵德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笑着问:“想什么呢?”
瑾瑶回过神,脸又红了:“没没什么。”
赵德芳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里一软,忽然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傻丫头,是在想我吧。”瑾瑶的脸更红了。
第二天下午,赵德芳带着党进、杨星、庆童,来到了江宁王府。
李煜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他来了,连忙迎上去:“陛下!”
赵德芳摆摆手:“人找齐了?”
“找齐了。”李煜低声道,“江南最大的几个海商,都到了。不过”
“不过什么?”
李煜犹豫了一下:“这些海商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,怕是没那么容易说动。”
赵德芳笑了:“朕就喜欢跟狐狸打交道。”
王府正厅里,坐着五个人。
最左边那个,五十来岁,瘦瘦小小,眼睛却贼亮。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他叫周福海,泉州人,做南洋生意做了三十年,据说家产抵得上半个泉州城。
挨着他坐的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白白胖胖,脸上挂著笑。他叫钱万贯,明州人,专做东瀛和高丽生意,人称“钱半海”——意思是半个海都是他的。
中间那个,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长相俊朗,眼神沉稳。他叫郑海生,是郑印的远房侄子,也做海贸,但规模比不上前两个。
右边两个,一个五十多岁,满脸横肉,看着不像商人倒像土匪。他叫刘大海,专做南洋香料生意,据说养著上百号人,专门对付海盗。
最后一个,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,眉眼温和,看着像个大家闺秀。可她一开口,那气场立马就不一样了。
“民妇林氏,见过王爷。”
她是福建最大的海商,丈夫死得早,一个人撑著家业,硬是把生意做到了南洋。
赵德芳走进来时,五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。
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,但能让江宁王亲自作陪,亲自召集他们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赵德芳在主位坐下,扫了五人一眼,笑道:“都坐吧,别站着。”
五个人坐下,却都只坐半边屁股,紧张地盯着他。
赵德芳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朕找你们来,是想跟你们谈一笔生意。”
朕?
五个人愣了愣,随即脸色大变,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“草民叩见陛下!”
赵德芳摆摆手:“起来起来,别跪了。朕今天是以私人身份见你们,不谈君臣朝政,只想和你们聊聊天。”
五个人面面相觑,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重新坐下。
赵德芳看着他们,笑道:“你们都是做海贸的,应该比朕更清楚,现在的海路,有多难走。”
周福海壮著胆子开口:“回陛下,海路确实难走。海盗多,风浪大,有时候出海十艘船,能回来七八艘就算好的。”
钱万贯也接话:“而且各国关卡多,打点不到位,货就过不去。”
赵德芳点点头:“那朕问你们,如果大宋朝廷出面,组建一支水师,专门给你们护航,你们敢不敢把生意做大?”
五个人愣住了。
水师护航?
郑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陛下的意思是,朝廷派兵保护商船?”
“对。”赵德芳道,“朕要在泉州、明州、广州设三大造船厂,造大船,建水师。以后你们的船出海,有水师跟着,海盗来了就打,各国关卡敢刁难就亮刀子。”
刘大海眼睛亮了:“那敢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