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殿门，走到案前。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那张半阕词的云笺还放在那里，他拿起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
窗台上，瑾瑜堆的小雪人还在，被庆童每日洒水，冻得结结实实，竟一直没化。

赵德芳看着那个小雪人，忽然笑了。

“江南小仙女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你的主人，什么时候才会回来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只有夜风吹过，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赵德芳站了许久，才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庆童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每日给这雪人洒水，别让它化了。”

“奴才遵旨。”

赵德芳点点头，大步离去。

夜空中，又飘起了雪。

——

正月下旬，润州案情尘埃落定。

张敬山被斩首示众的消息传来时，周父正躺在床上喝药。听完郑印亲兵送来的消息，老人愣了好一会儿，随即老泪纵横，挣扎着要起来给郑印磕头。

郑印连忙扶住：“老人家不必多礼。要谢，就谢吾皇圣明。陛下一直惦记着你们家的事。”

周父愣了愣，随即看向两个女儿。

瑾瑶低着头，脸颊微红。瑾瑜却大大方方地道：“爹，陛下对咱们，是真的好。”

周父叹了口气，又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
江宁王李煜得知此事后，又亲自写了一封密报，将处理结果与周家境况详细禀报汴梁。

信中李煜还特意提到：“周家姐妹孝心深重，日夜侍奉病父，周父病情已渐好转。然周家经此一劫，田产虽已归还，族中事务仍需重整，姐妹二人恐短时间内无法返京。”

赵德芳收到密报，心中总算是有了一丝安慰。他当即传旨给周氏姐妹：

“朕知你们孝心深重，需留乡照料老父、重整家业，不必急于返京。安心在润州侍奉双亲，汴梁的瑶华殿依旧为你们保留。待家中事务安稳、时机合适，再做打算。”

瑾瑶、瑾瑜接到旨意，感念帝王恩德。瑾瑶亲笔写下书信，诉说家中近况与感激：

“民女瑾瑶，叩谢陛下隆恩。父亲病情已好转，田产亦已归还，族中事务渐趋安稳。此番若无陛下暗中护持，民女姐妹恐难逃劫难。陛下大恩，民女铭记于心，此生难忘。

然父亲虽有好转，仍需悉心照料；族中田产、旧业重整，事务繁杂；加之江南经豪强扰乱，民生尚需安抚。民女姐妹需留乡主持家事，短时间内实在无法启程返京。唯有遥祝陛下朝政安康、国泰民安，盼来日有缘，再赴汴梁，当面叩谢陛下恩德。”

字里行间，满是对帝王的倾慕与惦念，却也道出了现实的难处——归期，真的遥遥无期。

——

赵德芳收到姐妹二人的亲笔书信，看着瑾瑶娟秀字迹里的牵挂与难言之隐，知晓她们孝心深重、家事缠身，归期遥遥，心中思念愈发浓烈。

那日散朝后，他独自站在御书房窗前，望着南方的天空，久久不语。
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史书。那些帝王，为了心爱的女子，能做出多少疯狂的事？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，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唐明皇

赵德芳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，指尖划过从汴梁到润州的路线。

他当然可以下一道圣旨把人接回来，但他不想做那种仗势欺人的恶霸，哪怕是皇帝版的。

这次南巡，名义上是整顿吏治、敲打曹利用那一派的某些人，顺便去江宁王李煜那儿“体察民情”。他还清楚地记得，那次江南陈洪进作乱，李煜主动来请命，替朝廷平乱，自己也因此而重用于他，封他为江宁王，与郑印一同执掌江宁。那时自己就对他说过：“你把江宁治理好了，朕没准哪天会去你那里巡幸。”现在他回去打理江宁也一年多了，也该去看看了。

可实际上，他也是想去看看那个在雪地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，还有那个总是默默递粥的姐姐。

“庆童。”赵德芳收回手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拟旨吧。就说朕想去江南看看，这大好河山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奏折上写的那般‘海晏河清’。”

说完之后，赵德芳走到梅树下，又想起姐妹二人在京时的点滴——瑾瑶弹筝时的温婉侧影，瑾瑜堆雪人时的灵动笑声；瑾瑶写词时的专注神情，瑾瑜撒娇时的俏皮模样。

互相倾慕、彼此惦记的心意，早已悄然生根。

只是未到时机。

他也不愿以帝王权势强求。

他只盼江南一行，能将这份牵挂与心意，亲口说与她们听。

次日早朝，赵德芳召来寇准、呼延丕显等重臣商议。

“江南江宁、吴越一带，经此番豪强扰乱，地方吏治、民生安定皆需整顿。郑印巡查军务后也上奏，称江南防务需进一步梳理，地方官员吏治核查刻不容缓。”赵德芳道，“朕欲待开春后，亲赴江南巡视。一来核查军务、整顿吏治、安抚百姓；二来”

他顿了顿，面不改色地道：“二来慰问江宁王李煜，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