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陈玄还说什么了?”
寇准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他说一个权位极高的人。但他不知道是谁,每次都是不同的人给他传信,绝不重复。”
赵德芳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“王强潜伏,朝中有内鬼,背后是萧太后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”
不过,他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,因为他有一张牌。
现在,他最在乎的,是杨业,是北汉,真的能够三个月内拿下吗?
御书房。
赵德芳坐在龙椅上,看着被五花大绑押进来的陈玄。
“陈玄,好久不见。”
陈玄瞪着他,一言不发。
赵德芳笑了:“怎么,不认识朕了?那些年在晋王府,见过你,但朕没看清过你的脸,没想到你对赵光义挺忠心嘛!”
陈玄咬牙道:“赵德芳,你别得意。你今天抓了我,明天就会有人替我报仇!”
赵德芳点点头:“是吗?谁啊?赵光义?他还在圈禁着呢。还是辽国?他们刚跟朕签了和约,敢反悔吗?”
陈玄噎住了。
赵德芳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:“陈玄,你跟了赵光义多少年?”
陈玄不说话。
赵德芳道:“十年?二十年?你为他卖命,他给你什么了?让你躲在破庙里吃糠咽菜?让你瘸著腿到处跑?”
陈玄脸色一变。
赵德芳继续道:“你知道赵光义现在在哪儿吗?”
陈玄终于开口:“在哪儿?”
赵德芳笑了:“就在隔壁。朕特意把他请来,让他看看,他的老部下是怎么为他卖命的。”
他一挥手,侧门打开。
赵光义被人押著走进来,脸色铁青。
陈玄看见他,浑身一震:“王爷”
赵光义别过头去,没有看他。
赵德芳看看赵光义,又看看陈玄,笑了:“陈玄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效忠的主子。你为他卖命,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。”
陈玄嘴唇哆嗦著,说不出话来。
赵德芳走回龙椅前,坐下:“陈玄,朕给你两条路。第一,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,朕给你个痛快。第二,什么都不说,朕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陈玄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看赵光义,又看看赵德芳,忽然笑了。
“赵德芳,你以为你赢了?”
赵德芳眯起眼:“什么意思?”
陈玄道:“你以为我就这点人手?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?你还是太嫩了。”
他忽然仰天大笑:“我在江南还有人!我在北汉还有人!我在辽国还有人!你抓我一个,还有十个!你抓我们十个,我们还有一百个!”
赵德芳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陈玄,你说的是这些人吗?”
他一挥手。
门外又押进来一群人。
陈玄定睛一看,脸色瞬间煞白——
那是他在江南的旧部,他在北汉的眼线,他在辽国的联络人。
一个不少。
“怎么可能”陈玄喃喃道。
赵德芳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身道:“陈玄,你以为你在暗,朕在明。其实从一开始,你就在朕的掌心里,因为,朕的手里有王牌,太祖爷给我的王牌。”
他直起身,挥挥手:“押下去。好好审。”
陈玄被拖下去的时候,还在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不可能”
——
御书房里,只剩下赵德芳和赵光义。
叔侄俩对视著。
赵光义先开口:“德芳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赵德芳笑了:“二叔,你老了。”
赵光义苦笑:“是啊,老了。圈禁两年,头发全白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德芳,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赵德芳看着他,沉默片刻:“二叔,朕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赵光义:“你问吧。”
赵德芳道:“当年万岁殿那晚,你是真想杀父皇,还是只想逼宫?”
赵光义愣住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我也不知道。可能都有吧。”
赵德芳点点头:“这才是实话,朕信你。”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赵光义:“二叔,你回去吧。父皇不忍心杀你,我要尽孝道,保全他这个心意。朕也不杀你,好好在晋王府待着,别再折腾了。”
赵光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问:“你真的不杀我?”
赵德芳没有回头:“杀了你,朕就成了杀叔的皇帝。不杀你,是因为你有个好哥哥,朕的父皇仁慈,朕也对你仁慈一回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赵光义:“二叔,朕给你留了活路,你也给朕留点脸面。行吗?”
赵光义沉默了很久,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声音干枯嘶哑。
——
赵光义被押走后,寇准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陈玄那边开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