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的晨光,像一层薄薄的金纱,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御书房的青砖地上,光柱斑驳。三叶屋 庚歆最哙
赵德芳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,手里捏著寇准昨夜递来的密报。纸页有些微凉,却挡不住江南那边透出的阵阵寒意——张顺那条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
“陈玄”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装死一年,看来想透透气了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。
“陛下,新科三甲到了。”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赵德芳随手将密报扣在案上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——
张咏、王禹偁、田锡三人躬身而入,衣袍摩擦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随即跪地行礼,额头触地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赵德芳摆摆手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几个老友,“朕叫你们来,是想给你们找点事做。坐。”
三人一愣,下意识抬头。龙椅旁竟真的摆着三张绣墩,红木为骨,锦缎为面,在晨光里透著股说不出的亲切。
张咏眼皮都没眨,大大方方地站起来,一屁股坐下。王禹偁犹豫了一下,眼角余光瞥见张咏的坦然,也跟着落座。田锡最后一个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,像尊泥塑。
赵德芳的目光落在张咏身上:“你是状元,朕问你,状元该干什么?”
张咏想都不想,声音洪亮:“办事。”
赵德芳笑了,身子微微前倾:“办什么事?”
“陛下让办什么事,臣就办什么事。”张咏答得干脆,“办不成的想办法办成,办成了再想下一件。状元不是用来供的,是拿来用的。”
赵德芳点点头,目光转向王禹偁:“榜眼呢?”
王禹偁深吸一口气,脊背挺得更直了些:“说话。说别人不敢说的话,说陛下听不到的话。哪怕这话刺耳,也得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。”
赵德芳又看向田锡:“探花?”
田锡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透著股韧劲:“守规矩。陛下定的规矩,臣守着。别人坏了规矩,臣提醒。陛下自己坏了规矩,臣也要提醒——规矩坏了,天下就乱了。”
赵德芳哈哈大笑,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:“好!一个办事,一个说话,一个守规矩。朕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!”
他站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地面,走到三人面前:“张咏,朕让你去户部,先从清理积年老账开始。三个月,朕要看到户部的账本清清楚楚,别让朕看到一笔糊涂账。”
张咏起身,抱拳:“臣领旨!”
赵德芳看向王禹偁:“你去御史台,当个监察御史。朕准你随时递密折,想说什么说什么,骂朕都行。”
王禹偁愣住了,嘴唇嗫嚅著:“臣臣不敢”
赵德芳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:“不敢说话,朕要你干嘛?尽管骂,骂对了有赏,骂错了不罚。御史台要是没了骂声,那才叫废物。”
王禹偁眼眶一热,跪下磕头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臣领旨!”
赵德芳上前一步,亲自扶起他,转头对田锡道:“你去吏部,考功司,在双天官寇准手下。朕要你把天下官员的考评,重新捋一遍。谁干得好,谁干得差,谁该升,谁该贬,你说了算,双天官给你撑腰。”
田锡躬身,声音沉稳:“臣领旨。但臣有个请求。”
赵德芳:“说。”
“臣考评官员,只论政绩,不论人情。”田锡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到时候有人告臣的状,陛下和天官得给臣撑腰,别让臣寒了心。”
赵德芳乐了,伸手拍了拍田锡的肩膀:“放心,天官的腰杆硬得很,他不行,还有朕。朕给你们撑腰,天塌下来朕顶着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初入官场的忐忑,更有被信任的豪情。
赵光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手里捏著个茶杯,目光却没落在杯里,而是死死盯着天上那朵飘忽的云。
他被圈禁快一年了。
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在院子里转圈。王府四周全是禁军,连只鸟都飞不进来,更别提消息。
“王爷。”一个老仆端著茶走过来,脚步轻得像猫,“该喝茶了。”
赵光义没接,只是盯着天空,声音沙哑:“你说,外面的人,还记得我吗?”
老仆低头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:“王爷说笑了”
赵光义苦笑:“是啊,说笑了。一个废王,谁还会记得?”
他接过茶,抿了一口,茶已凉了,像他的心。忽然,他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出一丝狠厉:“那个人,有消息吗?”
老仆左右看看,凑近道:“江南那边来信了。李煜身边,已经安插好了。只等时机成熟。”
赵光义眼睛一亮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等机会。”老仆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,“等汴梁乱起来。”
赵光义眯起眼,目光里透著股寒意:“汴梁怎么会乱?我那个侄儿,可是聪明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