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准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跪下了:“陛下,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——那个梦里的皇帝要是您,大宋不会落到那步田地!”
赵德芳扶起他:“行了,这个皇帝现在不就是朕嘛!说正事——李继筠那边,谁去联系合适?”
寇准想了想:“臣举荐一人——折惟昌。
“折家将?”
“对!”寇准道,“折家世代镇守府州,跟党项人打了多少年交道,熟悉他们的门道。折惟昌是折德扆之子,畲太君的亲侄子,忠心可靠,派他去最合适。”
赵德芳点点头:“行,让他来见朕。”
第二天一早,折惟昌就来了。
三十出头,精干利落,一看就是在边关摸爬滚打出来的。
“臣折惟昌,参见陛下!”
赵德芳打量他一眼,笑道:“折将军,朕听说你跟党项人打过不少交道?”
折惟昌道:“回陛下,臣在府州十几年,跟党项人打过仗,也喝过酒,算是知道他们那点心思。”
“那你说说,李继筠这人怎么样?”
折惟昌想了想,道:“李继筠这人,跟李继迁不一样。李继迁是头狼,逮谁咬谁。李继筠是只狐狸,懂得看风向。”
赵德芳点点头:“那要是让你去联系他,你有几分把握?”
折惟昌笑了:“陛下,臣不敢说十分,七八分还是有的。李继筠现在正左右为难呢——一边是侄子李继迁,一门心思想造反;一边是朝廷大军压境,他怕被牵连进去。”
“臣要是去,就跟他说一句话——跟着朝廷,富贵荣华;跟着李继迁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赵德芳笑了:“好!那你就替朕跑一趟。记住,只带耳朵不带嘴,多听少说。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折惟昌拱手:“臣遵旨!”
——
折惟昌走后,赵德芳把寇准、呼延丕显、党进、杨延昭叫到帐中,把刚才的谋划说了一遍。
呼延丕显听完,一拍大腿:“好!离间计!让他们自己咬自己,省得咱们动手!”
党进挠头:“可是万一那李继筠不上钩呢?”
杨延昭笑道:“不上钩?不上钩就打到他们上钩。咱们三万精骑压在这儿,他敢不上钩?”
众人大笑。
赵德芳摆摆手:“行了,别笑了。说正事——大军继续前进,但不要太快。给李光睿留点时间,让他害怕。”
呼延丕显点头:“臣明白。走三天,歇一天,慢慢磨。”
党进嘟囔道:“这哪是打仗,这是遛弯儿。”
赵德芳瞪他一眼:“遛弯儿怎么了?能不打仗,就不打仗。打仗是要死人的。
党进嘿嘿一笑:“陛下仁厚。”
正说著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赵德芳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片刻后,亲兵来报:“陛下,杨星将军抓了个探子!”
赵德芳一愣:“探子?带进来!”
不多时,杨星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,往地上一扔:“陛下,这小子,他鬼鬼祟祟在大营外转悠,就让俺给逮著了!”
赵德芳低头一看,那人三十来岁,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,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“你是何人?”
那人抬起头,忽然笑了:“大宋皇帝陛下,小人是李继筠将军派来的。”
众人大惊。
赵德芳眼睛一眯:“李继筠?”
“对!”那人道,“李继筠将军说了,愿为朝廷效力。特派小人来送信。”
杨星挠头:“哦,是这样啊,俺还以为你是探子呢”
寇准接过信,拆开一看,脸色微变,递给赵德芳。
赵德芳看完,笑了:“这个李继筠,倒是聪明人。”
信上写得很简单——李继筠表示,愿意配合朝廷,等时机成熟,里应外合,除掉李继迁。但他有个条件:事成之后,他要当定难军节度使。
寇准道:“陛下,这”
赵德芳摆摆手:“答应他。”
呼延丕显急道:“陛下,万一他反悔”
赵德芳笑了:“反悔?他要是反悔,朕就派你去收拾他。你打得过他吗?”
呼延丕显轻笑:“那肯定没问题!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赵德芳道,“给他回信,就说朕答应他。让他稳住李继迁,别急着动手。等朕的大军到了,再里应外合。”
寇准点头:“臣这就去办。”——
三天后,大军继续西进。
走得不快,一天也就三四十里。沿途经过州县,赵德芳还特意停下来,召见地方官,询问民情。
党进急得抓耳挠腮:“陛下,咱们这么慢,李光睿那边”
赵德芳笑了:“急什么?怕他吃宴席不给你留?让他多担心害怕几天。”
这天傍晚,大军在延州城外扎营。
赵德芳刚坐下,突然眼前一花,做梦都没想到的一个人,出现在眼前!
——
耶律燕歌端著一碗羊肉汤就那么波澜不惊地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