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又转向李雷,微微一笑:“刘公子,你先休息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荀武说。”
李雷连忙抱拳:“多谢荀公子。”
荀彧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
李雷站在原地,看着荀彧离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。
这就是荀彧。
王佐之才。
而此刻,他就在自己面前,温和、从容、优雅,像一块温润的玉。
李雷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感慨压了下去。
“公子,请随我来。”荀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雷转过身,跟着荀武走出了厢房。
荀武带着他穿过中院,来到了一排客房前。
客房不大,但比刚才那间厢房好多了。一张木床,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;一张书案,案上有文房四宝;一个衣柜,柜门雕刻着简单的花纹;一扇窗户,窗外是一小片竹林,微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“公子先住这里。”荀武说,“我让人去准备热水和衣物。公子先洗个澡,换身衣裳,然后我带公子去用膳。”
李雷看着这个房间,眼眶有些发红。
他从前几天就担心进三国界,到现在,经历了太多——被黄巾军追杀,差点被砍死;被荀武所救;编造身份冒充汉室宗亲;进入阳翟城;见到荀彧;被收留。
这一切,发生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一场梦。
“荀壮士,”李雷转过身,看着荀武,深深一揖,“救命之恩,收留之恩,在下没齿难忘。日后若有出头之日,定当厚报。”
荀武连忙扶起他:“公子言重了。公子是汉室宗亲,荀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公子好好休息,有什么事随时叫我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出去。
李雷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荀武离去的背影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走到床边,一屁股坐在床上。
床铺很软,被褥很厚,坐上去像是坐在云朵上。
李雷躺下来,看着房梁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他想起叶凡。
想起叶凡那天晚上说的那番话——“中山靖王刘胜有一百二十个儿子”“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”“族谱大概是这样的”。
现在李雷突然意识到了,叶凡怕是也有意点醒他啊!
如果没有叶凡,他不可能想出这个主意,不可能编出那个族谱,不可能让荀武相信他是汉室宗亲。
如果没有叶凡,他现在可能还蹲在阳翟城外的某个角落里,饿著肚子,等著被黄巾军或者流民杀死。
叶凡。
他的室友,那个被女朋友甩了的穷大学生。
李雷突然觉得,叶凡真有些东西。
毕竟一个普通大学生,怎么可能对中山靖王的族谱了解得那么清楚?
一个普通大学生,怎么可能说出“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”这种话?
一个普通大学生,怎么可能在三国界刚出现的时候,就那么冷静、那么从容、那么有远见?
李雷摇了摇头,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在荀府站稳脚跟,活下去,变强。
仅此而已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刘公子,热水准备好了。”
李雷坐起身,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两个仆从抬着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,将水桶放在房间中央。另一个仆从抱着一叠衣物,放在床上。
“公子先洗漱,衣物放在床上了。”仆从说完,躬身退了出去。
李雷关上门,脱掉身上那件破旧的粗麻布衣,走进木桶。
热水浸没身体的那一刻,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。
这是他进入三国界以来,第一次洗热水澡。
不,这是他进入三国界以来,第一次感觉到“舒服”。
之前的日子,只有饥饿、寒冷、恐惧和绝望。
而现在,他终于有了一点“人”的感觉。
李雷闭上眼睛,靠在木桶边缘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
从今天起,他不是李雷了。
他是刘雷。
中山靖王刘胜之后,汉景帝刘启一脉,刘不疑的孙子,汉室宗亲。
这个身份,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靠。
否则,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住处、一份工作,而是他的命。
李雷睁开眼睛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
他洗完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——月白色的深衣,黑色的布履,腰间束著革带。
他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年轻人,身高一米七五左右,不胖不瘦,五官端正,皮肤白皙。虽然算不上多英俊,但至少看起来确实像个正经人家的公子。
李雷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刘雷,”他对镜中的自己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刘雷了。活下去,变强。总有一天,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汉室宗亲刘雷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