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玲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叶凡为什么对她这么好。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命,就是叶凡的了。
马车在一座宅院门前停下。
这座宅院位于洛阳城的东南角,离大将军府不远,步行大约一刻钟的路程。宅院不大,但很精致——三进的院落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前种著两棵槐树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。
这是何进给叶凡置办准备的私宅。
按照何进的说法——“你一个大小伙子,整天住在我府里,像什么样子?男人得有自己的宅子,将来娶了媳妇,也有个地方住。”
叶凡之前来过一次,简单看了看,就让何贵安排人收拾了。宅子里家具齐全,仆从若干,日常用品一应俱全,随时可以入住。
叶凡下了马车,扶著卞玲珑下了车。
何贵已经提前派人来通报了,宅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个仆从,手里提着灯笼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。
“公子,姑娘,里面请。”
叶凡牵着卞玲珑的手,穿过影壁,走过青砖甬道,来到了后院。
后院不大,但布置得很用心。院中种著几株翠竹和一棵梅花树,正值春季,梅花已经谢了,但竹子青翠欲滴,生机勃勃。院子的北面是一座两层的楼阁,楼前挂著一串红灯笼,红光照亮了整个院子。
叶凡带着卞玲珑走进楼阁。
一楼是一个小厅,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,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,角落里放著一架古琴。烛台上燃著几支蜡烛,将整个小厅照得通亮。
“这是你的房间。”叶凡指了指楼上,“二楼是卧房。你先上去休息,我让人准备热水和吃食。”
卞玲珑摇了摇头:“公子,玲珑不累。”
她看着叶凡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激,有紧张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公子,”卞玲珑的声音很轻,“玲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卞玲珑咬了咬嘴唇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公子花了那么多钱给玲珑赎身,又把玲珑带到这里来公子想要玲珑做什么?”
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脸颊泛起了两团红晕,目光有些躲闪,不敢直视叶凡。
叶凡看着她的反应,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当然知道卞玲珑在问什么。
一个男人花大价钱从一个青楼里赎出一个清倌人,然后把她带到自己的私宅里——在任何人看来,目的都只有一个。
但叶凡不想这样。
至少,不想让卞玲珑觉得他是那种人。
“玲珑,”叶凡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,目光温柔而认真,“我给你赎身,不是为了让你做丫鬟侍女,也不是为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我是觉得,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不是在青云馆里被人挑来选去的生活,而是可以自己做主、可以自由选择的生活。”
卞玲珑听着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她低下头,用手帕擦了擦眼角,声音哽咽:“公子玲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公子这样的人”
叶凡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。
卞玲珑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著泪珠,但那双眼睛中,有一种光芒在闪烁——那是感动,是欣喜,是一种被真心对待后的、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温暖。
“玲珑,”叶凡说,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你是我叶凡的人,但不是我的奴婢,不是我的工具。你是我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卞玲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。
她扑进叶凡的怀里,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的胸口,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叶凡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有说话。
他就这样抱着她,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颤抖,感受着她心跳的加速和紊乱。
过了很久,卞玲珑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直起身,用手帕擦了擦眼泪,抬起头看着叶凡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著泪珠,但嘴角带着笑意。
“公子,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玲珑这辈子,跟定你了。”
叶凡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卞玲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双手攥紧了叶凡的衣襟。她的眼睛闭上了,睫毛微微颤抖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叶凡的唇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三秒,然后离开。
卞玲珑睁开眼睛,看着叶凡,眼中满是震惊、羞涩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。
“公子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叶凡看着她,微微一笑:“玲珑,从今天起,叫我叶凡。”
卞玲珑摇了摇头:“不。公子就是公子。玲珑不敢直呼公子的名讳。”
叶凡笑了笑,没有勉强。
“走吧,”他拉着卞玲珑的手,“上楼看看。”
二楼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