汲金纯赶紧起身道:“顾爷,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要是再推辞,就是不知好歹了!
至于当不当什么副旅长的,属下是真不在乎……但训练这事,顾爷放心,我一定把11混成旅这帮弟兄一个一个的练出来。”
顾城起身按着他肩膀落座,温和地笑着:“咱都是自己人,场面话就不要说了……您这段时间带着弟兄们清理大营,应该知道些具体情况。”
汲金纯点头:“是啊顾爷,之前抓卢家人的时候,我就有心思跟您汇报来着。11混成旅报上来的人数中,有不少其实是凑数的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,“年龄大的,都五十往上了,还有跑两步都喘的,连枪都端不稳;
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旧伤,走道都一瘸一拐。整军令一下,上头要清编制核员额,这批人都是要被清理的。”
顾城回望他认真的眼神,认真的点头:“清理也未必是
是清理编制,不是把人赶走。这些人跟了汤玉麟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一刀切地裁了,让他们拖家带口地去喝西北风,不是我顾城的做派。”
汲金纯眼睛微微一亮,等着他往下说。
顾城略是一想,继续往下说:“修建大营就不用说了,最缺的就是杂工小工……另外守仓库、看料场、搞后勤,这些活儿不用端枪冲锋,年纪大点,身体弱点也能干。
把这批人转过去,编制从作战串行划到后勤保障串行,对上能交代,对下能安抚,两全其美。”
汲金纯一拍大腿:“顾爷这个法子好!既把编制清了,又不伤弟兄们的心。还是您想得周到!先前我总听人说,小六子……啊呸,我是说少帅带着郭鬼子搞整军,不少弟兄被清退后没了活路,有的闹事,有的还自尽了。
这要是弟兄们都有口饭吃,再没人寻死闹事的……往后征兵的时候,也不会有人觉得咱会卸磨杀驴。”
顾城摆了摆手,又道:“不过这事得有人去办。这段时间,就由你跟蔡常远一起做。你负责核定名单、对接大营那边的用工须求;
慧生兄负责跟弟兄们谈话、做思想工作。他在11混成旅年头长,跟那些老兵有感情,他说的话,弟兄们听得进去。”
汲金纯一听这话有些为难:“嗐,这我就得跟您说道说道了——慧生兄可是11混成旅的老好人,您要支使他干这个,我是怕他干不成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杨松的声音:“报告!帅府来电!”
顾城应了一声,起身朝外走去,一边走一边吩咐:“汲叔,你先坐,我去去就来。”
电话房在顾城卧房的另一头,是专门拉的一条线,直通奉天帅府。
顾城推门进去,拿起听筒,刚“喂”了一声,那头便炸开了一道粗犷的大嗓门。
“靖川啊!你小子在锦州干得不错嘛!”
张作霖的声音从听筒里灌进来,震得顾城耳朵嗡嗡响。他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些,等那头的声音落下去,才又贴回耳边。
“大帅过奖了。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之事?”张作霖哼了一声,那似笑非笑的口气,竟听不出是夸还是骂,“你抓了卢家的人,抄了卢家的帐本,把锦州商会搅了个底朝天——
这叫分内之事?你知不知道,日本人都找上门来了,说什么‘严重关切锦州局势’,妈了个巴子的,他们关东军的破事,关老子的锦州什么事?”
顾城沉默了一瞬,刚要开口,张作霖已经接着骂上了。
“还有那个菊池!老子让他去锦州,是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,不是让他去当大爷的。他去了,你该配合配合,该防防。他要是敢在锦州指手画脚、耍什么花样,你给老子直接怼回去!出了事老子兜着!”
顾城握着听筒的手骤然冒出冷汗:“什么?菊池要来?哪个菊池,不会是您的那位日本顾问吧?!”
身为穿越者,他深知奉军以及东北的情况——
这个“菊池”,大名菊池武夫,不仅是日本皇室成员,还是陆军大学出身;
参加过日俄战争,在华近二十年,先后担任张锡銮、段芝贵、张作霖三任奉天督军的军事顾问。
而且,他隶属于日本参谋本部,不是满铁调查部那套情报系统的……相比春上裕美这个臭娘们,菊池武夫明面上有身份,有地位,手段也更多更难对付。
然而电话那头听到他话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张作霖响亮的嗤笑,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怎么?你怕了?”
顾城收回心神:“属下不是怕,是不信他。”
“不信他?”张作霖哼了一声,“你信不信他不重要,他信不信你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他是老子的顾问,老子让他去锦州,他就得去。老子让他查案,他就得查。老子让他滚蛋,他也得滚蛋。”
顾城沉默了片刻,没有接话。
张作霖在那头又骂上了:“妈了个巴子的,靖川啊,你脑瓜子好使,可有时候就是想太多。
菊池是日本人,可他在老子手下干了快十年